【第46章 暗號與情報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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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國教授離開後的第三天，動物園恢複了表麵上的平靜。
老周每天雷打不動地記錄兩隻斑鱉的進食量、活動時間、曬太陽的頻率等等，事無巨細地記在了一個專門的本子上。小劉則負責每天拍攝視頻存檔，她從各個角度記錄著斑鱉的日常狀態。兩人乾得認真而虔誠，仿佛在記錄某種神聖的曆史時刻。
江小魚覺得有點好笑，但也不好說什麼。她總不能遊到岸邊跟老周說“你別記了，我真沒懷孕，我就是受驚了想多吃點兒長胖而已”。她現在隻是一隻斑鱉，解釋不了這麼複雜的事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該吃吃、該睡睡，保持正常的生活節奏。至於老周和小劉誤會不誤會的，隨他們去吧。
倒是衡川，這幾天有些不一樣了。它巡邏得更勤了。
以前它隻在夜間繞著水池遊兩圈，現在連白天也會時不時地浮上水麵繞著水池邊緣緩緩遊動，像一尊沉默的哨兵。好幾次江小魚從淺睡中醒來，都看到它正一動不動地停在某個角落，腦袋微微昂起，注視著圍牆的方向。
“你不用這麼緊張的。”江小魚有一次忍不住說，“大白天的，他們不會來。”
衡川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應了一句：“我知道。”
“那你整天轉來轉去的乾什麼？”
衡川沉默了半晌，然後說：“習慣了。”
江小魚搞不懂他這句“習慣了”是什麼意思，是習慣了巡邏的感覺？還是習慣了緊張的狀態？
不過她也沒有再追問下去，跟衡川相處了這麼久，她已經漸漸摸清了這頭老斑鱉的脾性。有些話，它願意說自然會說。不願意說的，你就是撬開他的鱉殼也沒用。
傍晚時分，遊客陸續散去，動物園即將閉園。老周提著最後一桶飼料來到池邊，蹲下身子把飼料桶放在腳邊，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急著投喂。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出一條消息，盯著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斑鱉池的方向。
江小魚本來正在池底扒拉一隻河蚌，忽然感覺到一股微弱但尖銳的震動從圍牆外傳來。那種震動跟普通的車流聲、腳步聲完全不同，帶著一種奇怪的規律性——短、短、長，短、短、長，像是某種有節奏的叩擊聲。
她停下動作，豎起了耳朵，不，豎起了感官。
震動停了。
過了大約半分鐘，震動聲又響了起來，還是同樣的節奏。
江小魚抬頭看向衡川，衡川也正看向她。兩隻鱉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相同的判斷——不對勁。
然而，不等它們做出更多的反應，老周已經把飼料倒進了池子裡，嘴裡吆喝著：“來，吃飯了！”
江小魚猶豫了一下，還是遊了過去。民以食為天，鱉以食為本，天塌下來也得先吃飽再說。
不過，她的注意力始終沒有離開圍牆的方向。
那天晚上夜深人靜之後，江小魚有些睡不著。她浮上水麵，看著圍牆外那一小片被路燈照亮的天空，心裡盤算著白天聽到的那陣奇怪的震動節奏。
那到底是什麼？
是有人在發信號？
還是某種施工的聲音？
她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一個確切的答案。
衡川無聲地遊到她身邊，停在半米之外：“還在想白天那個聲音？”
“嗯。”江小魚沒有否認，“那個節奏太規律了，不像是偶然。”
衡川沉吟了片刻：“你說得對，但它也可能隻是某種機器運轉的聲音，或者是有人在牆外敲擊什麼東西。不一定是針對我們的。”
“那如果不是針對我們的呢？”
“那就是我多心了。”
江小魚聽到這個答案微微一愣，她沒想到衡川會承認自己“多心”。按照這隻老斑鱉的性子，向來是泰山崩於前也麵不改色的，怎麼今天主動承認自己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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