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七年守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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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從黑霧間吹過，帶起一股淡淡的腐葉氣。
那灰衣人站在山道中央，背後的藥簍歪斜著，簍口掛著幾株早已枯黑的靈草。
他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眼眶深陷，像是被雷穀裡的陰氣常年泡過。
陸沉沒有立刻動手。
對方身上的氣息很怪。
不像活人。
卻又不是屍傀那種死氣沉沉的僵硬。
更像是整個人的氣血、精魂都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大截，隻剩下一個空殼還在勉強支撐。
“你是什麼人？”陸沉問。
灰衣人笑了笑，聲音沙啞得像砂石摩擦。
“一個守路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後方黑霧深處。
“七年前，我和另外三個人一起進了落雷穀。那時，我們也想去中層。”
“後來，隻有我活了下來。”
陸沉目光微動。
“你在這裡守了七年？”
“算是吧。”
灰衣人低頭看了看自己乾枯的手掌，眼神有些恍惚。
“也不全是守。”
“更像是等。”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嘴角那絲笑意慢慢冷下去。
“等後來的人。”
“等能走到這裡的人。”
陸沉沒有接話，隻是看著他。
這人話裡有問題。
七年不出穀，不食不飲，若說隻是守路，根本不可能撐到現在。
除非他靠的不是自己。
灰衣人似乎看懂了陸沉的眼神，慢慢側過身。
“你殺了雷熊，又從青鬆宗手裡搶了果子，身上雷氣很足。”
“夠進裡麵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山道儘頭那片翻滾的黑霧。
“不過，想進去，得先過我這一關。”
話音剛落，他腳下的山石忽然輕輕一震。
一道暗灰色陣紋從石縫裡亮起，沿著山道兩側飛快鋪開。
陸沉眼神一沉。
有陣法。
而且藏得極深。
方才他一路走來，竟完全沒察覺。
灰衣人緩緩後退一步，身影便被陣紋吞沒大半。
“你是陣師？”陸沉問。
“不是。”
灰衣人搖頭。
“我隻是替別人看門。”
他說完，抬手一拍藥簍。
藥簍轟然裂開。
裡麵沒有靈草，隻有一截截黑色骨釘，以及一枚枚鏽得發暗的銅片。
骨釘落地，銅片插入石縫。
整條山道上的暗灰陣紋瞬間亮得更盛。
陸沉腳下一沉，隻覺得周圍靈氣運轉忽然慢了半分。
不是封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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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像是壓製。
壓製靈力流轉，逼人硬拚。
灰衣人輕聲道：“這陣叫困雷鎖氣陣。是專門給雷修準備的。”
“你身上雷氣越重，越難走出去。”
陸沉抬手按在黑劍劍柄上。
“那你就看錯了。”
灰衣人沒有再廢話。
他手掌一翻，一截灰白骨杖從袖中滑出，骨杖頂端刻著一圈圈細小雷紋，像是用某種妖骨打磨而成。
下一刻，骨杖重重落地。
轟！
山道兩側的黑霧猛地翻湧起來，竟有三道灰影從霧中撲出。
左邊那道身形瘦長，雙臂異常粗大，指尖長著烏黑指甲。
中間那道低伏著身子，像狼又像猿，四肢著地，速度快得驚人。
右邊那道最怪，半邊身子像被雷劈爛過，胸口卻還掛著一顆發白的妖丹，走動時發出哢哢脆響。
三頭傀屍。
不對。
比傀屍更活，也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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