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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廣愣了。
“玩……玩？”他看看陸忠，陸忠隻是點頭，似乎已經接受了這荒誕不經的現實。
趙廣張了張嘴，把話咽了回去，目光在陸修明臉上掃來掃去，這還是那個戰場上所向披靡，殺伐果斷的陸修明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片刻之後，被拆下來的炮仗堆成小山，陸修明把自己的衣兜、袖袋全塞得鼓鼓囊囊，剩下的堆在一隻竹簸箕裡，擺在堂中。
他拍了拍手上的紅紙屑，又理了理袍子，抬頭看陸忠和趙廣：
“你倆去不去？”
趙廣一愣：“去哪兒？”
陸修明朝衙門外指了指：“外頭，街上，與民同樂。”
陸忠臉色驟變，一個箭步躥到陸修明前麵，張著胳膊像要攔一匹馬：
“大人！萬萬不可！您是什麼身份？正五品的朝廷命官！您到街上跟那些孩子一樣放炮仗，讓百姓怎麼看你？威嚴何在？體統何在？這不合禮製！”
趙廣也回過神，趕緊幫腔：
“是啊大人，您在衙門口放兩掛，聽個響就得了。真要去了外麵，幾百雙眼睛看著，傳出去，懷安城、朔北城的官兒還不笑掉大牙？往後誰還怕您？”
陸修明看著他們，不緊不慢道：
“我問你們，灰岩城的百姓信我，是因為我有威嚴，還是因為我給他們帶來了糧食、修好了城牆、殺了匈奴人？”
兩人一怔。
“若我隻會擺官架子，匈奴來了就第一個開門逃命，你們以為百姓還會喊我一聲陸大人？”
陸修明拍了拍陸忠的肩膀，又道：“百姓認的是能讓他們活下去的人，不是那點虛禮，隻要我能讓灰岩城的人安居樂業，他們自然會站在我這邊。若我做不到，光靠端著個官威，百姓表麵順從，可他們心裡也會積怨。”
趙廣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這話好像也對。
陸忠卻不死心，還要再攔：
“大人，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可那些畢竟是百姓，您這樣混到人堆裡，萬一出點事……”
陸修明笑道：“能出什麼事？這灰岩城，現在還有我不認識的地方？還有人想當街行刺我？若真有，正好，抓回來過年。”
他說完，把鼓鼓囊囊的袖口一收，邁步朝外走。
陸忠和趙廣對視一眼，知道攔不住了。
“得，我趙廣算是見識了。”趙廣抓了抓後腦，低聲嘟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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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先前就不像那些當官的，無拘無束，膽子比天還大。可像今日這樣……我真沒見過，這哪是守備，這是灰岩城最大的孩子王。”
陸忠苦著臉，望著陸修明快出衙門的背影，歎了口氣：
“我也不懂，但大人既然要去，我不能真讓他一個人。我遠遠跟著，帶幾個人，藏在後頭，別掃了他的興致。真要有事，也不至於措手不及。”
陸修明一個人晃到南街，果然又瞧見了那幾個孩子。
他們還在老地方，蹲在一棵老槐樹下，把一個小炮仗往雪堆裡插。
半大的小子點了火，手一縮，炮仗“啪”地炸開，雪渣子濺了旁邊小丫頭一臉，小丫頭不哭，幾個孩子笑成一團。
陸修明趁他們不注意，從袖裡抓出一大把炮仗，滿滿一捧，走過去，蹲下身，遞到他們麵前：
“加我一個，成不成？”
離他最近的兩個孩子先是一愣，隻看見眼前一大捧紅彤彤的炮仗，眼睛都直了。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子大叫起來：
“這麼多！你哪來這麼多炮仗！”
他抬頭正要道謝，一看來人，笑容僵在臉上，小臉“唰”地白了。
身後幾個孩子也看清了，兩個孩子轉身就跑，魂都嚇飛了。
幾個大人本來在遠處看孩子，見了這情形，慌忙跑過來，一個婦人伸手就要去拽自家孩子。
陸修明忙站起來，抬手止住：
“都別怕，今日年三十，就當我是個普通長輩，陪著孩子們玩一玩。你們不必多禮，也別攔著他們。”
……
經過一番拉扯之後，那群孩子到底還是圍著陸修明蹲了下來，家長們遠遠看著。
陸修明突然瞧見牆根下扣著隻破瓦罐，那罐子口小腹大，罐沿缺了個口子，一看就是誰家不要了扔在道邊的。
他眼珠子一轉，抄起一個炮仗，對幾個孩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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