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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修明收回目光，轉向沈翠柔，道：
\"親兵的兵器、衣甲、馬具，這批陸續到位之後，就能換上真家夥了，現在用的那些訓練道具，比實戰的輕不少，一旦換裝，得有個適應的過程。\"
沈翠柔微微點頭：\"這個我考慮過，親兵營這批人，當初挑的時候就是按身板和底子選的，力氣和反應都不差。加上這幾個月葷腥沒斷過，隔兩天就有肉食，我瞧著他們個頭都長了些，臂力也漲得快。\"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篤定：\"新家夥雖重，但能駕馭得了。\"
陸修明看著她，目光柔和了些：
\"訓練的事，還得辛苦你多費心。\"
\"份內的事。\"沈翠柔說著已經站起身，轉身要走。
\"翠柔。\"陸修明叫住了她。
沈翠柔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陸修明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原本想著過完年，帶你回侯府一趟，見見我娘。但現在……恐怕暫時走不開了，我不能離開灰岩城。\"
沈翠柔一愣，這才想到，陸修明把事情都交給趙廣和陸忠去做，原來是不能離開灰岩城，不然他大可以去一趟懷安城，看看兵器，陸修明也挺喜歡那些兵器的。
至於為何不能離開灰岩城，沈翠柔能猜到一個大概。
她開口道：\"既然你走不開，那就先不走，侯府那邊又不會跑，你娘也不會跑，等灰岩城穩住了，什麼時候去都行。\"
下午，陸修明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門外那一段青石台階上。
腳步聲從院外傳來，不緊不慢，每一步都穩穩當當。
緊接著是書辦通報的聲音：\"陳大人到。\"
陳夢章跨進門檻，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色官袍，領口壓得齊整，腰間的革帶係得一絲不苟，連袖口的褶皺都像是拿尺子量過的，身後跟著一個書辦，手裡抱著幾本案卷。
\"陸將軍，過年好啊。\"陳夢章拱了拱手，臉上掛著客套的笑意。
\"下官回鄉過了個清靜年，想著今日開印了，該過來跟將軍見一麵，把年前的一些舊賬對一對。\"
陸修明起身還了半禮，指了旁邊的椅子道：\"陳大人客氣，坐。\"
陳夢章落了座，問道：
\"過年這段日子，城裡可有什麼事？\"
陸修明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糧冊：
\"是有幾件事，年前救回來的那批石門城鐵匠，我留下了，又寫信讓石門城把他們家眷也放過來。\"
陳夢章微微點頭，像是覺得這事不算出格。
陸修明繼續道：\"石門城那邊不肯放人，還遞了公函來，措辭很硬。我派人去打探了一下，發現石門城守備韓延年跟匈奴有勾結，有重大交易。所以年前我帶人去了一趟老鴰灘，截了一批軍資，殺了韓延年幾十個親兵和一個把總，把韓延年本人抓回來了，現在關在地牢裡。\"
他說完，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像是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陳夢章臉上的客套笑慢慢僵住了，先是嘴唇微微張開，隨即那笑意一絲一絲地退乾淨，整張臉像是被凍住了一樣。
他盯著陸修明看了好久，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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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口，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你方才說，截了一批軍資，殺了韓延年幾十個，親兵，又殺了一個把總？還把韓延年本人抓回來了？\"
陸修明點頭：\"是。\"
陳夢章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些：
\"這件事，可曾報過巡撫？可曾知會兵部？是他們下令的？\"
陸修明沒有回避他的目光：\"沒有。\"
陳夢章在堂中來回踱了兩步，靴底踩在青磚上，一聲比一聲重。
他停下來，轉身麵向陸修明，兩手垂在身側，指節微微泛白：
\"陸將軍，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陸修明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也沒有移開目光，隻道：\"知道。\"
\"你知道？\"陳夢章的聲音拔高了些，又生生壓下去，像是怕院子裡的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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