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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修明道：“騎兵這方麵，你還要多教些真東西。匈奴人怎麼騎馬，怎麼在馬上用刀，怎麼從小就把馬當成自己的腿。這些東西，你最清楚。”
他頓了頓，又道：“還有他們的破綻。匈奴騎兵最怕什麼，什麼樣的地形會廢掉他們的馬，衝鋒時最大的軟肋在哪兒。這些，沒人比你更懂。”
阿茹娜沉默了一瞬，隨即點頭：“沒問題。”
陸修明微微點頭，問了一句：“你還有家人、親屬嗎？”
阿茹娜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她嘴唇動了動，像是要解釋什麼，脫口道：“我雙親早就被害死了，家裡……”
話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像是猛地意識到了什麼，看著陸修明，沒再把後半句說下去。
陸修明神色平靜，沒有追問，隻看著她道：“我從前也不過是侯府一個庶子，不是什麼將軍。”
說完這句，他沒再多言，轉身朝校場外走去。
緋色將服的下擺被北風吹起，踩在凍得發硬的地上，腳步聲一下一下，極穩。
阿茹娜仍站在雪牆旁，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許久沒有動。
陸修明回到守備署時，正撞見幾個匠人架著木梯，在正門上換牌匾。
舊的那塊“灰岩城守備署”已經卸下來，斜靠在牆根，邊角磕掉了一小片漆。
新製的匾額黑底金字，上麵是“遊擊將軍府”五個大字，端正威嚴，在風裡泛著亮光。
陸忠站在階下盯著，見陸修明回來，連忙迎上前：
“大人，匾額今日剛刻好，周永吉說既然將軍已經接了印，這牌子就不能再拖了。我想著左右也是個名分，便叫他們先掛上，等您回來再看合不合意。”
陸修明抬頭看了看那五個字，點點頭：
“嗯，我看著不錯，就這樣吧。”
話音剛落，北街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
陸修明轉頭看去，就見三匹快馬從街口轉出來，後麵跟著些步卒，一起跑過來。
三匹馬馬腿上都沾滿泥雪，顯然趕了不少路。
馬上三人皆穿舊甲，外披羊皮短氅，腰掛兵器，臉色被北風吹得紫紅。
陸忠隻瞧了一眼，便道：
“將軍，是三堡的人到了。”
“嗯。”陸修明微微點頭，站在原地等候。
三人距離陸修明還有百步便勒住馬，翻身下來，快步走到近前，一字排開，抱拳行禮：
“鐵關堡守備李守成，參見遊擊將軍。”
“鎮胡堡守備魏長山，參見遊擊將軍。”
“安屯堡守備鮑星文，參見遊擊將軍。”
李守成聲音最響，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他一雙眼從陸修明那身緋色將服上掃過去，又極快地移開，像被那顏色刺了一下。
鮑星文站在他旁邊，拱手時手腕明顯僵著，頭低得不如魏長山深。
魏長山最靠外，神色帶著幾分拘謹。
他偷看了李守成一眼，又飛快地收回，腰彎得最低。
陸修明把三人的反應看在眼裡，這魏長山原本是何永昌手下一個把總，何永昌死後，兵部便就地提拔魏長山，也是為了堡的安定。
陸修明沒說什麼，隻擺了擺手：“進去說。”
說罷轉身往門裡走，又朝陸忠道：
“把他們的馬喂了，再送幾碗熱湯。天寒地凍，別讓人餓著肚子說話。”
陸忠應了一聲，自去安排。
李守成和鮑星文對視一眼，沒吭聲，邁步跟上。
魏長山落在最後，進門前又抬頭望了一眼門楣上那塊黑底金字的“遊擊將軍府”匾額，喉結動了動，這才低頭跨了進去。
進了堂中，陸修明先一步在主位坐下，抬手朝兩側比了比：
“都坐。”
李守成和鮑星文各挑了一把椅子，分左右坐下。
魏長山等兩人坐定，才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了。
不多時，陸忠帶著兩個親兵端了熱湯進來。
湯是羊肉熬的，乳白濃稠，上麵浮著一層切碎的野蔥，熱氣騰騰。
李守成和鮑星文各端了一碗，放身旁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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