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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文彬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收起來，表情陰冷。
錦衣衛百戶一眼就看出來了，對方起了殺心！
他當即回頭，朝身後兩人使了個極快的眼色。
門還沒完全合上，那一道縫，還容得下一匹馬。
錦衣衛百戶一夾馬腹，黑馬往前踏出兩步，逼近崔文彬，聲音反而低了下來：
“崔文彬，你可想清楚了。現在讓開路，我當今日的事沒發生過。再不開門，就是誅族的罪。”
話音未落，他身後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兩人像是早約好似的，一左一右直朝城門那道半開的縫隙衝去。
馬蹄猛踏，踏得青石板上火星亂濺。
崔文彬目光驟冷，厲聲道：“他們是匈奴奸細！把他們殺了！”
幾乎同時，他身後那百十人裡，已經有弓弦聲響。
兩騎馬極快，可箭來得更快，第一撥五六十支，從側後方射來。
當先那匹玄衣騎剛衝到門洞前，馬脖子就被一箭射穿，哀鳴著朝前栽倒，馬上人滾落在地，還沒爬起來，第二撥箭已經釘進了他的背。
另一騎也隻多衝了兩步，被一根從城牆上擲下的短矛刺中肩胛，人從馬上翻下來，撞在門板上，鮮血濺了半邊門。
錦衣衛百戶眼珠子都紅了，他猛地拔刀，整個人從馬背上騰起來，直撲崔文彬。
崔文彬身邊兩名軍官早有防備，同時拔刀迎上去。
“鐺！”三柄刀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極刺耳的金屬嘶鳴。
那錦衣衛百戶勢大力沉，一刀壓得兩人齊齊退後半步，黑馬往前邁步。
他借力一翻，刀光再起，斜著劈向崔文彬的左肩。
崔文彬哪裡還坐得住，身子一歪，從馬背上滾了下去，門牙磕在石板上，“咯”地一聲，半顆牙帶著血蹦了出去。
他痛得嘶嚎一聲，滿嘴是血，一邊往後爬一邊喊：“殺了他！快殺了他！”
他也沒想到，這錦衣衛百戶競然如此蠻橫，這兩名軍官可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
那兩名軍官拚命纏住百戶，兩旁又有人不斷放冷箭。
錦衣衛百戶剛逼退一人，右腿便中了一箭，身子一偏，第二箭又到，正中後肩。
他悶哼一聲，左邊一刀砍過去，他側身閃躲，摔下馬去！
錦衣衛百戶在地上一滾，穩住身形，刀尖抵住地麵。
他回頭看，兩個同伴已經不動了，一個趴在門洞邊，一個仰在血泊裡，刀還攥在手裡，人已經死了。
他抬起頭，滿臉是血，朝崔文彬嘶聲吼道：
“崔文彬！你殺錦衣衛，形同謀逆！皇上不會饒你！北鎮撫司不會饒你！”
崔文彬被一個親兵扶起來，半邊臉全是血，袍子前襟也染紅了。
他嘶吼道：
“胡言亂語！什麼錦衣衛？分明是匈奴奸細冒充！給我砍了他！”
一名軍官上前，手起刀落。
百戶的人頭滾出去兩尺遠，血從頸口噴起來。
城門洞裡，火光一陣亂跳。
那幾個守城兵卒早就癱在牆根，個個麵如土色，連喘氣都不敢太響。
崔文彬喘著粗氣，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頭，又看看門洞裡那兩具屍體，啐了一口血水，咬牙道：
“匈奴細作，不必收屍，扔到城外喂狗。”
崔文彬被兩個親兵架著，重新爬上馬背，努力把腰杆挺直，掃一眼兩側噤若寒蟬的守門兵卒，啞著嗓子道：
“都看什麼？匈奴細作，混進城來打探軍情，被當街格殺，正是大功一件。回頭本官自會向上呈報，給你們也記一份。”
那幾個守門兵卒慌忙低頭，連聲稱是，再不敢多看一眼。
崔文彬又看向身邊一名軍官，低聲道：“把屍首拖出去，今晚的事，若有人多嘴，一並按奸細論處。”
軍官領命，剛轉身要走，一匹快馬從南街方向急馳而來。
馬上人伏得極低，馬鞭抽得啪啪響，一路撞翻兩個空竹筐。
到了近前，不等馬停穩，馬上那人便從鞍上滾下來，踉蹌著撲到崔文彬馬前，滿臉是汗，聲音都劈了：
“通判大人！南門……南門有人騎馬衝出去了！”
崔文彬原本已經半眯起眼，像在強作鎮定，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一晃，差點又從馬上栽下來。
他一把抓住韁繩，身子前傾，聲音陡然尖銳：“誰？誰衝出去了？守城的都乾什麼吃的！”
那報信人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是……是個青袍人，騎一匹灰馬，速度極快。弟兄們想關，已經來不及了，也不知道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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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岩城北門，長街上，一隊隊兵卒從各條巷子裡湧出來，在街麵上列陣。
槍矛如林，甲片碰撞，五十名親兵在最前，鱗甲鐵盔，像一堵鐵牆橫在城門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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