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困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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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騎士團最終沒有阻止揚把漢斯的母親帶走，後者痛快地吐露了一切，從她那段被強行安排的不幸婚姻，到怎麼被半脅迫地陷入犯罪網絡、越陷越深……她幾乎在一切罪行上都試圖為尼克勞斯辯護，除了漢斯的事。
揚嘗試詢問她誰是背後的主使與脅迫者，但尼克勞斯才是那個一直負責向上聯絡的人，所以他的自殺才如此重要。她提到了鐵鼠幫，也知道這個地下勢力與人口販賣有關，有些時候尼克勞斯會請他們幫忙處理一些麻煩……但尼克勞斯從來沒對她提過弗裡斯的名字。
漢斯死後，這兩個毫無殺人和拋屍經驗的家夥出於對上級責難的畏懼，沒有及時通知鐵鼠幫，反而選擇自己動手遮掩。這恰恰導致了漢斯的屍體如此之快地被下遊的漁民發現，如果讓弗裡斯來安排，那漢斯恐怕真的會永遠消失。
殺害漢斯的直接責任被讀經員尼克勞斯以死承擔，但按照中世紀的普遍法律，由於她參與了掩蓋罪證，這同樣會被視為謀殺共犯。至於將清債贖身的女工交給人口販賣團夥，雖然她宣稱自己和尼克勞斯都遭到了脅迫，但由於兩人都從中分得了大筆收益，而且受害者眾多……恐怕也難以得到輕判的結果。
揚試圖為她尋找辯護的理由，但她的不幸與罪行之間仍是脫節的。她的丈夫毆打她，卻沒有用暴力強迫她卷入犯罪，因為他一無所知；浴場和娼妓的事業傳承自她的父親，但營收的萎縮並不隻有參與人口販賣才能補足……
更不用說，她早已不再局限於“處理”想要離開的女工，甚至還用自己的名義參與招工騙局，構成了弗裡斯爵士的生意網中關鍵的一環，而那些染血的金幣還心安理得地躺在她的床底下。
不過，她似乎在很早以前就已經預料到自己有一天可能要麵對絞刑架。此時的她也沒有為自己辯護的心思，漢斯的死早就抽乾了她。在講述完這一切之後，這位可悲的人擦了擦眼淚，隻是平靜地對揚說道：
“您能通知我的丈夫讓他給漢斯重新辦一次彌撒嗎？那混蛋也許又要心疼錢，可是漢斯……我的漢斯他一直是個好孩子，他應該有個體麵的葬禮，而不是像我一樣……對了，斯滕貝格神父，您會為我代禱嗎？”
揚現在知道她叫瑪麗.巴德爾，但巴德爾也並非正經的姓氏，隻是標示浴場主職業的通稱，就是卡捷日娜女士的皮沃爾瓦尼采。她雖然與施瓦岑貝格家的子弟成婚，但出身的卑賤使她不能冠夫姓稱為施瓦岑貝格夫人。
“我會的。”
揚低垂著眼眸，把右手遞給她，
“瑪麗.巴德爾，我將在我的祈禱中記念你，藉聖母與諸聖的轉求，為你向天主祈禱。”
後者立刻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握上來，抽噎著過了好一會，才肯略微鬆開，顫抖著把揚的手放上自己的頭頂……這通常是告解聖事的最後一環，神父將手覆於懺悔者的頭頂，象征聖神的降臨。但此時的雙方都清楚這絕非告解，而且極不合規矩。
這裡沒有聖事緘默，揚也不會為這些懺悔的內容保密，他已經認真地記錄下嫌疑人的口供，之後就得將她移交給小城區的市政法庭去羈押、審判……乃至於處決。
揚當然可以像醫院騎士團一樣解釋說瑪麗.巴德爾並非聖芭芭拉姐妹會的正式成員，但他究竟沒有如此無恥的勇氣。
“她會死嗎？”
埃裡克看著小城市政廳的吏員們帶走瑪麗.巴德爾，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這得由法官來決定。”
揚偏過腦袋，
“她本來還想再見一下你，和你好好聊聊，這樣她就能知道漢斯交了什麼樣的朋友……但後來她又反悔了。”
“為什麼？”
“也許是因為不想從你這裡聽到更多關於漢斯的細節。”
揚停頓了一下，
“走吧，埃裡克少爺，需要為漢斯之死直接負責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這裡沒有您的事了。”
“什麼？你現在就要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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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裡克往前邁了一步，擋在他的麵前，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克星麵前表現得如此硬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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