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呢？”
他問，如果連王後都放棄了他。
“我沒有收到離開的指令。”
這位上了年紀的老婦人憂傷地看著他，不知道如何開口，隻是說，
“所以我會留在這裡……為您服務。”
這剩下的一周比他想象的還要短暫。
儘管知道希望渺茫，揚.斯滕貝格還是向自己的交際圈中所有夠格的人發出了邀請，但不出意外地全部落空。大多數人要麼直接裝死，要麼就用最敷衍的借口來推托，像對待一個期貨死人那樣冷酷地對待他。
隻有他在印刷產業的副手，小約翰.馮.普洛斯克爵士還選擇特地到他的麵前來解釋：
他先表達了自己對揚的認同與支持，並說自己非常想和他並肩作戰，但遭到了他的父親，與兒子同名的那位王室財政官大人的嚴厲禁止。如果小約翰膽敢插手，財政官大人保證會打斷兒子的雙腿再把他關起來。
揚當然不能再奢求什麼，小約翰曾經在他去王室林場的那次行動中提供援手，已屬難得。但這次不一樣，站在揚這邊就是與貴族集體為敵。揚不能要求他為自己犧牲寶貴的政治前途。
“看來是我自己變成過街老鼠啦。”
揚不由感慨道。他還沒完成解決弗裡斯的“小目標”，自己卻已經上了解決的流程。
“我會幫您留意的，讓我那幾個朋友再替您去打聽打聽……布拉格這麼大，總有幾個把家產賠光的貴族子弟，拿錢就能把他們雇來！”
小約翰急切地說道，仍試圖給他執拗的上司一點希望，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位上司還能待多久。他確實熱心地試圖為揚提供幫助，但那些被高薪吸引來的雇傭騎士們往往也會在無形或有形的壓力下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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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知道他們私底下得到了警告，強行挽留並無效果。就像那些號稱胡斯派的騎士們一樣，他們曾稱我為兄弟，現在卻袖手旁觀，揚想。聖伯利恒堂的雅各布首席還特地為他去動員了幾位騎士，但均遭拒絕。
他知道不是其中所有貴族都對他心懷不滿，但那些想為他打抱不平的人也不得不顧及周圍這道無聲的鐵幕。七天時間比尋常的大型比武審判要短的多，就是為了避免有不顧威脅的遊俠騎士從外地慕名而來。
顯然，他們不打算對揚.斯滕貝格進行一場熱切、擺在明麵上的討伐，相反，他們正打算把他溺死在這冰冷的水裡。
無聲無息。
還有哲裡夫斯基，啊，親愛的哲裡夫斯基，雖然他批評起揚毫不留情，但這次哲裡夫斯基卻為了他在胡斯派的集會上大吵大鬨，從切內克大人開始點名，依次痛斥那些貴族的虛偽與可恥，幾乎要把他們的胡子都給揪下來。
康拉德總主教也派人送來消息，說他在想辦法嘗試調解……雖然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但這位一直與揚互相利用的代理總主教在這種時候還能夠和他說話就已經算是很仗義了。
揚·斯滕貝格用了大半年的時間來編織一張網。他結交朋友、建立聯盟、積累聲望、獲取權力。但當真正的危機降臨時，這張網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以為自己是在為正義而戰，但在貴族們眼中，他是一個破壞規則的闖入者。他以為自己贏得了國王的信任，但在利益麵前，他隻是一枚可以隨時丟棄的棋子。
我都做了什麼呢？他想，無論我做了什麼……似乎一切都要白費了。
“我……”
隼剛剛吐出一個音節。
“不行。”
揚不假思索地打斷。
“因為我是女人？”
隼問道。
“而且你不是貴族。”
揚長長地歎了口氣，
“帕維爾是我的侍從，但也還不算。”
“是嗎？聽起來你要打一場一對六了。”
隼扭過腦袋，打量著眼前發了瘋的紅毛小鬼，但她的語氣裡聽不出太多情緒波動，
“如果你撤訴呢？那個勞什子法庭真的會讓你用命來補償公爵的名譽？”
“多半不會，我再怎麼樣也是貴族，最多讓他們把我的頭銜拿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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