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審判（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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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們的斯滕貝格爵士來杯紅酒。”
茲德涅克.斯滕貝格對一旁侍立的仆人吩咐道，揚注意到這位仆人的年紀已經不小，動作卻還有些生疏，
“這是我特地讓人從波爾多弄來的。”
“我受寵若驚，大人。”
揚接過酒杯，然後開門見山，
“很抱歉，實在不應該在您旅途勞頓時還來打攪，但這件事確實重要。我必須告訴您，關於那件涉及奧帕瓦公爵的案子……現在原告們希望撤回起訴。”
“撤回起訴？這還真是個驚喜。因為這樁案子把我叫到布拉格，然後再告訴我不用管了……哦，我的爵士。”
茲德涅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意外的痕跡，他悠悠地說，
“自我們上次相見之後才過了幾個月，您就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能耐，能把一位最高宮廷法官當弄臣使喚。”
“請原諒我的草率行事……”
揚有些尷尬。
茲德涅克挑了挑眉毛，沒說什麼，隻是抬手授意仆人把那份文件拿過來：
“誰讓最高宮廷法官就是乾這個的，遇到有爭議的案子就得親自操勞。好吧好吧，我的爵士，給您！這是撤訴的回執。”
“您……您早就準備好了？”
揚愣了一下。
“沒有太早，我在趕來布拉格的路上接到了陛下的旨意，他最終還是授意我回絕這次起訴……看來絕大多數人，包括我們的國王在內，都不想對《聖山協定》做任何危險的調整或者解讀，為了王國的安定考慮。”
茲德涅克晃了晃他的酒杯，借液麵的倒影觀察揚的臉色。
“可我沒有收到……”
揚愣了一下，感覺一股莫名的寒意正沿著他的血管蔓延，把冰霜吹進他的心臟。
“是嗎？看來陛下想更直接一些。”
茲德涅克隨口答道。
這顯然不隻是國王的疏漏。
連索菲亞王後和切內克大人都沒有告訴他這個消息……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是一次突然但決絕的切割。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在他不知道的場合，波西米亞的貴族們已經對國王發動了一次反攻，而他們的君主又一次選擇了屈服，就像過去那兩次。
現在，瓦茨拉夫四世要通過這一舉措向貴族們證明之前的訴訟隻是揚.斯滕貝格愚蠢的個人行為，與君主本人的意願無關。因此貴族們便可以得到安全的保證，繼續當作無事發生。
作為一名靠君主寵信才得以崛起的“幸進之輩”，揚.斯滕貝格清晰地意識到，國王的突然切割使他如今的處境與查理四世皇帝那本“意外失火”的至尊法典別無二致，現在輪到他被丟入政治的火堆了。
他已被放棄。
屈辱熾烈如焚。
“知道嗎？有人說……嗯。這話我也不知道真假，您就當個故事聽。有人說陛下之所以讓決定這麼做，是因為慷慨的奧帕瓦公爵私下裡向我們的國王獻上了三千佛羅林作為賠罪。”
茲德涅克饒有趣味地欣賞揚麵對背叛的神態，還不忘給他火上澆油，
“整整三千個佛羅林……好闊氣！如果不是知道他是從猶太人那借了錢，天知道要還多久，否則連我都想尋個案子從他身上撬出幾塊金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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