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近來的行動確實值得懷疑：
作為一名王室產業官，他為什麼要去乾預那些無關之事，又去王室林場救人，又去梅爾尼克查賬。為什麼要突然自作主張地提出動搖《聖山協定》的危險計劃？
揚會說，為了替一位浴場女工找回姐姐，為了替那些被奴役、被傷害的人尋求正義……但究竟有幾人會信呢？
國王隻會從陰謀的角度進行解讀，那就的確像是在為西吉斯蒙德當助攻。即便揚自以為他已經做出了足夠的忠誠表態，但對君主來說，懷疑與拋棄還是無可避免地到來。
“我……我這裡還有一份起訴書，涉及赫希堡與奧帕瓦公國的領地爭端，有以下證據證明奧帕瓦公爵指使……”
揚僵硬地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他終於想起自己來這裡還有其他事要做，於是嘗試刻意保持語調的平緩，隻是多少顯得有幾分滑稽，
“怎麼？我們的國王拿了整整三千個佛羅林，我還不能為自己討幾枚染血的金幣嗎？”
“不，您要的可不是金幣，您要的就是血。嗯，讓我看看……赫希堡的揚，您指控尼古拉公爵勾結條頓騎士團非法綁架並販賣基督徒，而這一可恥的近乎叛國的罪行還發生在您的領地上，所以您理所應當地要求賠償？”
茲德涅克快速地翻閱過一遍這份嶄新的起訴狀，然後無聲地笑了，就好像他的臉突然裂開一般瘮人，帶著那種看透一切的注視，
“這可不是普通的領地爭端。我們都知道，民事糾紛的核心事項總需要先完成事實的定性，而您卻想讓王座法庭替您做一次叛國的指控……請原諒，我之前不該說那些話，您比我想象的要瘋狂得多。”
“這在程序上合法嗎？”
揚問道。
“程序上？我可不是程序，而且也無權擅自決定。我隻能姑且先收下……這樣吧，等改天我和其他幾位高級法官具體討論後再給您一個明確的回複，如何？”
茲德涅克大人的回答滴水不漏，揚隻能行禮告退。茲德涅克告訴他的已經夠多了，他也需要時間消化自己被國王出賣的消息。但茲德涅克看著他的背影，卻又忍不住多問了一嘴：
“斯滕貝格爵士，上一次我見到您的時候，您表現得理智、冷靜、殘酷……當然還有大膽，令人不由欣賞。但現在的您卻顯得如此草率而魯莽，我能否問問，究竟是什麼改變了您？”
“這些人命還不夠嗎？”
揚看向茲德涅克手裡的起訴狀，輕聲道。
揚.斯滕貝格離去之後，茲德涅克身後的那位安靜仆人卻自顧自地上前，僭越地坐在了主人的對麵，還直接動手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而這裡的主人始終沒有說什麼。
“我有些不太明白。”
仆人的語調有些奇怪。
“什麼？”
“歸根結底，他提起的也還是一樁領地爭端的訴訟，最多也隻能要求賠償……”
仆人一邊思考，一邊說著。
“沒錯，在給他賠償之前我們得先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有證據證明尼古拉.馮.奧帕瓦的確做了這些事，把自由的基督徒當成奴隸販賣到普魯士……那麼作為最高宮廷法官，我就有義務對他另行發起一場叛國罪的公訴。”
茲德涅克用一種欣賞的語氣解釋道，
“那意味著王座法庭有可能得剝奪尼古拉的頭銜、領地，甚至是那顆腦袋……多麼狠毒又多麼漂亮的一擊啊。”
“但那涉及條頓騎士團，很難取證。”
仆人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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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我的男爵，所以這很瘋狂。”
茲德涅克點了點頭，乾脆略過這個話題，因為這裡有他更為關心的東西，
“順帶一問，剛才的觀察是否已經足夠您做出判斷？”
“您很想知道結果嗎？”
所謂的男爵用那股帶著匈牙利口音的德語說道，清濁不分的調子極其明顯，或許這就是他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
“想知道自己的判斷是否正確。”
“我的確很好奇，但也不是特別想……如果有風險的話。”
茲德涅克大人搖了搖頭。
“哼……人們總說野種會比合法的子嗣更像他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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