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回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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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斯滕貝格在審判前的最後一日遭遇了襲擊。
他對此確實毫無戒備。
揚.斯滕貝格最大的弱點在於太過於輕信自己的判斷。既然那些人想要用一場一對六的懸殊對決公開合法地殺死他，那麼就沒有在私下又偷襲他的必要。秉持著上述想法，再加上是去城外的貧民窟給窮人看病，所以他乾脆沒有帶什麼護衛，打扮得像個尋常的低級修士，就和往常一樣溜出城門。
連隼都被他派給帕特琳去維持印刷工坊的秩序了。作為印刷產業最直接的後台，揚.斯滕貝格爵士的倒台自然會引起投資人與行會成員的集體擔憂，這種緊張情緒間接傳導向下，連帶著普通工人也恐慌起來。某些人趁機散播謠言，甚至想破壞或竊取生產材料。
他完全能理解這種擔憂：
如果揚.斯滕貝格明天就要戰死在比武場上，那這裡將來會由誰來接管？新的產業官是誰的人？有什麼喜好？帶著什麼任務？他們這些人的工作還能不能保住，待遇會不會有變化？這都是關乎生計的大事。
對此，斯滕貝格爵士的處理方式則非常簡單粗暴，給全體職工放一天帶薪假期。你們樂意拿假期乾什麼都行，比如去看看你們老板的決鬥，這可不是平日隨便能看到的。羅馬大鬥獸場是曆史的遺跡，比武審判是中世紀民眾為數不多地能夠合法欣賞血腥暴力的場合。
就像死刑，他想。
圍觀死刑也是中世紀人民少有的幾種娛樂形式之一，越殘忍越血腥的處決方式就越能吸引觀眾，人們偏愛斬首台勝過絞刑架，火刑柱旁更是人山人海，甚至值得人們規劃一次拖家帶口的多日旅行……就為了去外地看一個陌生人怎麼被處決，順便拿手帕去沾點血來當作伴手禮，一切就是那麼荒唐。
“我記得我上次就跟你們說過，要喝煮開的水……看看你們的水罐裡都是些什麼汙垢，再放下去連魔鬼都能長出來。”
斯滕貝格神父對躺在草席上的老人抱怨道，那塊臟汙的草席直接就鋪在泥濘的地上，逼得他也隻能蹲著對患者說話，
“你們這帶頭的是誰？我記得好像叫米庫拉什，還是別的什麼名字，我上個月剛來過，怎麼還沒有把話傳到位呢？”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們按您說的做了呀。”
說話的好像是病人的女兒，語氣中帶著那麼些委屈，但又不敢爭辯，
“上次我特意去找人借了柴火，燒到煮開可費柴火呢，讓他喝了之後人是好了些，可一直沒有痊愈。”
“想什麼呢，煮開的水可不是當藥喝的，你們平時也得堅持……”
揚自己打斷了自己，布拉格郊區的土地要麼屬於王室，要麼屬於領主，都是私產，一草一木皆有主……擅自砍伐灌木被林務官抓到了就要治罪。
瓦茨拉夫四世統治下官僚腐敗、管理稀鬆，民眾偷偷摸摸割一點也不容易被發現，但貧民窟的人口壓力擺在這裡，附近的灌木叢有限，往遠了去既費時間又有風險。所以即便條件艱苦如此，這裡的居民為了生存還是得花錢買柴火……讓他們拿用於保暖續命的關鍵生活資料來日常使用還是太過奢侈了。
見傳說中包治百病的斯滕貝格神父低下腦袋、陷入沉默，病人家屬頓時心頭一緊，連忙詢問這次是否已經無力回天，換來的是斯滕貝格神父的一個大白眼和幾個格羅申：
“拿去再買些柴火來燒水，再買點鹽，燒開了以後兌成淡鹽水給他喝，少量多次，再渴也不能由著他來……等什麼時候不拉肚子了，那就說明快好起來了。堅持照我的囑咐做，天主會保佑他的。”
和病人家屬吩咐妥當之後，揚就並不麻溜地站起來，抖了抖因為久蹲而麻痹的雙腿，他的時間很寶貴。這裡幾乎沒有醫療資源，以至於許多甚至在本時代屬於小病的問題也能鬨出人命，光是這麼一個定居點都有好多病人等著他去看……
不過也隻是杯水車薪。
“神父老爺，神父老爺。”
是剛才的家屬追了上來。這一塊的居民還是按照教會傳統喊神父老爺，等普洛科普的宣傳攻勢什麼時候拿下他們，到時候揚的稱呼就會變成長老了，估計也不會太久。
“什麼事？”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您認識那位無畏的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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