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尾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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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帕瓦公爵的死為很多事情畫上了句號，至少那些曾為人口販賣提供過便利或默許的貴族、官僚與教士們可以在今夜安心入睡，不用擔心死人之口吐出他們的名字。
審判死人是最容易的。
因為他既不辯解，也不控訴。
究竟有多少人成為了奴隸販賣的受害者已經無法統計，哪怕僅取布拉格一地。城內的三個市政廳忙不迭地用尼古拉.馮.奧帕瓦的名字結清了五年來全部關於失蹤人員的報案。由於受害者都是壯年男女，在瑪麗.巴德爾身上發生過的劇情又一次上演：
奧帕瓦公爵其實有猶太人的血統，家裡還豢養著好幾個女巫與男術士，專門用異端邪法榨取受害者的鮮血與生命，揚.斯滕貝格能取勝是因為聖瓦茨拉夫的庇佑……弗裡斯也根本不是公爵的私生子，其實是巫師用泥土、黃金和公爵的血煉製成的魔像，所以才一直抓不到。
揚已經習慣了，幾乎所有的故事都會套到中歐固定的吸血怪物與非人造物模板上，如果是女性，再多一個湖中仙女或妖精的模板……反正都毫無創意，也不知道布拉格人為什麼總是聽不厭。
在世俗層麵，王座法庭以超高的效率對奧帕瓦公爵涉嫌叛國一事進行立案、審理和判決，迅速地對人口販賣與裡通外國等罪名予以了確認，但在那份未能公諸於世的判決書上，所有與“條頓騎士團”或者“普魯士”相關的名詞都被替換成了“境外”或者“外邦”。
包括揚.斯滕貝格在內的整個體製都不得不承認，現在的波西米亞的確無力再對條頓發起什麼追索或抗議了，揚也不能對馬格德萊雅承諾去找普魯士要回她的姐姐。一切隻能在王國範圍內……不給麵子地說，是在布拉格範圍內解決。
當然，瓦茨拉夫四世最關心的不是這個。
在奧帕瓦公爵腦袋開花的當天，國王陛下就授意切內克查封了公爵的宅邸，在第二天又下令擴大到那些揚之前就已經瞄準、但還沒來得及清查的鐵鼠幫據點……國王本還期待著能從中搜出奧帕瓦公爵多年來的犯罪所得。
既然奧帕瓦公爵一直計劃從波蘭人手中收回領地，哪怕以戰爭的形式，那麼他理應存下了一筆巨款，遠比獻給國王的三千佛羅林更多……但他最終收到的隻有一批難以估價的珠寶和裝飾品，現金少的可憐。
經過拷問才得知，弗裡斯在出逃那天不但抽走了鐵鼠幫的資金，還把奧帕瓦公爵的地窖也洗劫一空。這位被輕視的私生子“驚豔”了所有人，直接帶著贓款百萬撤離。國王陛下為此暴跳如雷，下令在全域內對被剝奪了騎士頭銜的弗裡斯進行通緝，但收效甚微……後者幾乎成為了這些悲劇與鬨劇中的唯一贏家。
說到“幾乎”，是因為揚.斯滕貝格在一定程度上也收益頗多，至少在明麵上。
當最高堡伯切內克大人在國王駕前彙報案件的後續時，被索菲亞王後召至身邊隨侍的斯滕貝格爵士也得以旁聽。他現在變成了站在禦座旁邊的那個人，雖然他的胳膊很疼、腦袋也昏昏沉沉的。切內克大人的聲線毫無起伏，簡直像催眠的白噪音，逼得揚隻能強打精神，以免在大庭廣眾下打哈欠。
比武場上的那把鴉喙錘實際上砸中的是他的肩膀，而非腦乾，否則他就不會隻是眩暈了這完全得益於夏雷爾頭盔覆蓋整個頸部的誇張設計，如果那天他佩戴的別的頭盔，那揚.斯滕貝格就不可能站在這裡。
“陛下，奧帕瓦的血脈已近乾涸，尼古拉.馮.奧帕瓦是家族的最後一人，兄弟姐妹皆無嗣而終，況且他與早逝的妻子也並無子嗣，唯一的私生子弗裡斯已被剝奪頭銜……若真想要找到繼承者，恐怕隻能再上溯幾代去找與奧帕瓦家族聯姻的其他公爵了。”
切內克大人提起一件要務，繼承。
奧帕瓦公國的領地雖然已落入波蘭人之手，但公爵頭銜與領地宣稱還有許多價值，這又會引起好一番激烈的爭搶，最終再次上訴到王座法庭。西裡西亞諸公爵間的關係極其複雜，不管判給誰都會惹來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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