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黎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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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宮廷法官茲德涅克大人一抬手，號角與喇叭便齊齊鳴響，這樂聲如此激昂、直衝雲霄，好似天地也跟著震蕩。
兩隊人馬在觀眾的歡呼、尖叫與呐喊聲中毫不猶豫地碰撞在一起。鋼鐵與鋼鐵，肉體與肉體，現在隻有以生命為賭注，用最古老最野蠻的方式去爭奪那一份可能的、動搖的公正。
揚將通常由隊長擔任的核心位置讓給了經驗更豐富的傑士卡，自己和米庫拉什則負責傑士卡的側翼防護，三人形成一個衝擊三角。小約翰和埃裡克服從於十字軍騎士海森堡的指揮，以三人橫隊作為後援。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原告方的戰術非常簡單，利用己方隊伍給對方造成的心理落差，直接用楔形的攻擊隊形紮進敵陣，猛衝猛打，在氣勢上壓倒敵人。按照傑士卡的規劃，這個六人小隊應該在第一時間就切開敵方陣線，對落單的奧帕瓦公爵進行重點打擊。
集體比武審判有一條潛在規則：
原被告本人出局即算結束。
假如奧帕瓦公爵死於揚.斯滕貝格劍下，那就是上帝裁斷了他的罪行。揚知道對方估計也是這麼想的，畢竟自己本來就是他們的獵殺目標。由他們去吧，這場比武從一開始就是互相斬首的凶險博弈。
不過沒關係，揚想，隻要我們更快就行，而傑士卡的錘子又快又準。
當！
傑士卡製造了廝殺中的第一聲碰撞，他的落錘砸在一名騎士的盾牌上緣，對方並沒有傻到把腦袋交出來任人開瓢，但在這位資深傭兵隊長與土匪頭子麵前，沒有什麼稱得上意外，他立刻就用鴉喙錘勾住那麵盾牌、硬是下壓，然後給敵人的麵甲來一記沉重的盾擊。
揚.斯滕貝格與奧帕瓦公爵的纏鬥也經過開始，公爵的刺擊先一步命中他左臂上的小盾，衝擊沿著骨頭撕裂著揚的傷痛，但他還是強忍著把公爵的劍向外打開，然後斜著自下而上地劃出一劍，與尼古拉.馮.奧帕瓦的鎖子護頸激烈地相撞，幾乎打亂了敵人的平衡。
這位失去領地的公爵長久地沉浸於政治陰謀、高層勾兌以及他那非法的奴隸販賣中，早已失掉了戰士的本能與習慣，連舉盾防護都顯得像個初學者那樣遲緩，甚至都不一定比得上埃裡克。
在號角吹響的時候，埃裡克愣住了，突如其來的恐懼與緊張拖住了他的腳步。直到看到其他人都已跑動起來，慢了一拍的他這才拔腿跟上，可腦子裡隻剩一片空白。海森堡救了他，替他從對位的敵人那裡接了兩劍，埃裡克的頭盔還是挨了一擊，不重，隻是讓他想起自己與揚.斯滕貝格的那場比武。
然後，他本能地把舌頭頂到齒床上，卻舔到了那塊空缺，想起來那顆在廢窯裡被看守打落的斷牙，想到……漢斯。半真半假的鐵鏽味在他的口腔裡回蕩，讓他本能地戰栗，讓頭盔裡反複呼吸的濁氣滾燙起來。
他幾乎要窒息，可是身體已經動了起來。如果你對自己沒有信心，他想起海森堡對他進行的突擊輔導，那就要對你的戰友有信心。忘掉你的劍吧，埃裡克告訴自己，現在我隻是一麵盾牌。
埃裡克現在成了海森堡的移動防禦設施，緊緊地貼著隊友，絕不離開他左右，確保他不會受到來自後方或側翼的攻擊。半蹲著的埃裡克像是縮進了盾牌，隻對那些與海森堡糾纏在一起的敵人進行攻擊，一旦後退絕不追擊……
在這種戰術安排下，技術稀鬆的少爺反而也沒怎麼受傷。小約翰參加過許多比武，對埃裡克來說是“別人家的孩子”，因此能夠更加自由地脫離陣型去主動攻擊，但也不會拉開太遠，要保證他們的“後三角”與揚的“前三角”之間不會徹底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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