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水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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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混戰中的每一個人都想弄清這件事，但誰都記不清了。也許是防守方的一員在絕望中想要同歸於儘，又或許是進攻的強盜中有人不小心將火把丟棄在貨物旁邊……總之，大火已經燃起。
火是不分敵我的。
火光把每個人的臉都照的這麼亮，卻讓每個人都分不清誰是誰了，每個人都在與那些辨認不清的敵人戰鬥，同時與火戰鬥。
燒吧，燒個乾淨！
許多人的心裡都在這麼吼著。
就連強盜的首領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強盜隻是強盜，強盜不是士兵，就算給了他們指揮官也別想隨心意調遣，而現在似乎所有人都瘋了。
騎馬的強盜們從燃燒的邊界逃了出去，威脅、命令其他人撤出攻擊，重新聚攏起來，以待撤退或者第二次發起殺戮。
得從這裡出去，揚想到。
已經沒有人再想闖過他的防線了，所有人似乎都隻是在原地打轉，進行著盲目的戰鬥與殺戮。
我要出去，揚想到。
我要弄到一匹馬，他們追不上來。
出去，他想。
四周蔓延開來的火焰讓斯騰貝格少爺引以為豪的層層盔甲變成了一種酷刑。怎麼會有人把烙鐵穿在身上呢？他想，而我的頭盔是個絕妙的烤爐。
“我們該走了，帕維爾………帕維爾？”
他一把揪起失魂落魄的帕維爾，這個勇敢的少年現在變成了一個空心的人偶，對外界的動作幾乎沒什麼反應。揚使勁搖了搖他的肩膀，帕維爾也沒有什麼反應，他的眼睛裡似乎隻有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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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火。
普羅季維的大火似乎還在帕維爾的身上燒著，從未熄滅。童年的大火和現在的大火連通在一起了。
“該死的！”
我沒法帶個木偶逃走，揚急躁起來，想要給帕維爾一個回神的耳光。
他的胳膊幾乎已經要掄起來，但還是在最後一刻停住。揚掀開了他自己的麵甲，扳起帕維爾的腦袋，強迫他看著他的眼睛：
“醒一醒！混蛋！你還要給我當侍從呢！”
帕維爾看著那雙海色的眼睛，仿佛有海水流溢而出，驅散了可怕的灼熱。於是，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我們該怎麼辦，爵士？”
“逃出去！”
揚猛地合上麵甲，
“拿好你的武器！”
在方才的混亂中，帕維爾弄丟了他的盾牌，於是又從不知道是誰的屍體上撿了一塊。他抱著新盾牌，緊緊地跟在他的騎士身邊，為他防備四周的敵人。
一個發昏了的強盜撲過來，被揚一腳踢翻，跟上去刺下一劍。劍鋒被護頸的鐵甲阻隔，於是揚踩住敵人的胸口，彎下腰，用匕首從縫隙裡捅了進去。
“這邊！”
他和帕維爾翻上一輛還沒有被燒著的馬車，聽到一種奇怪的撞擊聲正從下麵傳來。他跳下去，看到那個被囚禁的庫曼女人正在用石頭猛砸鐵鏈，不知強盜進攻的時候她是怎麼躲過去的。
庫曼人停下動作，威脅著對他舉起石頭，滿眼警惕地看著來人。
揚忽然意識到自己還包裹在陌生的盔甲裡，但他懶得再掀起麵甲介紹自己，隻是走近幾步，舉起劍、用力地砍向馬車與鐵鏈相連的部位。
一下、兩下，劈得碎木橫飛。
最後一下終於斬開環扣。
剛剛得到自由的庫曼人立刻就翻滾到一邊，從屍體上摸起一把弓。
第一下還沒能拉開，她的手指抖了抖，第二下才成功拉開了那把弓，然後立刻就搭上箭矢，瞄準她剛才的解放者。
“別……”
揚還沒來得及開口，庫曼人就鬆開了弓弦。箭羽從他的頭盔邊擦了過去，正中後方一名強盜的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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