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明日出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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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哈——”
揚抵住樹乾，狼狽地喘息。
連續不斷的逃跑讓嗓子像是被炭火灼燒過一樣難受，兩條腿也酸的要命，如果不努力繃緊的話，恐怕隨時都會癱軟下去。
每次深呼吸都能嗅到身上那股濃烈的惡臭，雖然自以為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從廁所逃離果然還是太難了。
中世紀的廁所並沒有抽水馬桶和化糞池，隻有一個從城堡主體上延伸出來的突出部。坐上去之後，屁股直接瞄準城堡外麵的空地或河流。在揚連砸帶撬地弄開木製坐坑之後，暴露在他眼前的就是一個勉強夠一人蜷縮著通過的垂直洞口。
一般來說，以空中馬桶的普遍高度來看，直接跳下去可以在中世紀最糟糕的死法裡排進前十。
但博西城堡因為曆史上的嚴重損壞，接手者並未進行徹底的修補，特別是一部分後來臨時增修的廁所，為了減少成本，其高度並沒有那麼誇張。控製這裡的強盜們似乎也並未及時清理下方的排泄物，反而任由其層層堆積壘高，變成了某種糟糕的緩衝。
“比起活下去，這點算什麼………唔～不行，嘔———！！！嘔！！！嘔！！！”
半消化的食物和酸水一起倒灌回來，揚瞬間脫力，隻能倒伏在樹上。他根本無法冷靜地回憶自己捂住口鼻、勇敢一躍之後發生的事：
令人窒息的惡臭、全身骨頭折斷一般的苦楚，還有那該死的粘稠……有那麼一個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販奴船的下層貨艙裡。
弱小而絕望。
“但我還活著，我依然自由。”
揚從來不會被過往的幻覺束縛太久，他努力地呼吸汙濁的空氣，心臟持續而有力地跳動，
“山上的煙柱變小了……看來他們控製了火勢，說不定已經發現我了。該死！得加快速度，儘快……儘快離開。”
他拖動沉重的身軀，猶豫片刻，還是奮力吹響口哨。
希望馬丁有按之前商量的……嗯？林子裡傳來一陣動靜，揚虛弱地抬起頭，看見那匹銀灰色的駿馬出現在他的麵前。
·
“您比我想象的還要出色且勇敢。我本以為……不，無論如何我也沒想到當天就能收到消息。”
哈涅克的眼中依然殘留著些許詫異，
“既然確定了主教大人的下落，那麼明天就立刻出兵。是時候結束這夥惡徒猖獗的日子了！”
揚向哈涅克提起主教轉告他的情況，建議他分出一部分精銳從博西城堡的南坡進攻：
“我就是從南坡逃出來的，雖然中途摔過兩次，但的確可以正常行走。假如……”
“您提供的這個建議很有價值，不過最終的指揮方略需要綜合考慮，才能決定。”
哈涅克想要拍一拍揚的肩膀以示鼓勵，但因為揚身上的臟汙，他最終隻是做了個樣子，沒有真的觸碰，
“您已經做了很多貢獻，斯騰貝格先生。我剛讓下人為您準備了浴室，您確實需要好好地休息一下了，明天我們還有一場仗要打呢。”
禮貌地勸退臭氣熏天的揚之後，哈涅克這才捏起鼻子，痛苦地搖了搖頭：
“鑽廁所……嗬，一般家族的繼承人可沒有這種……魄力。保羅修士，看來您之前的猜測並不怎麼正確。”
沉默的、如雕塑一般的修士扭了一下脖子：
“一般家族也不會讓長子學習那麼多、那麼深入的知識，統治才是繼承人的頭號學問，而我們的這位斯騰貝格先生看起來更像一位學者。”
哈涅克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揚的說法，“此斯騰貝格非彼斯騰貝格”最大的問題就是沒有問題，他的身份在很難證偽的同時也一樣很難證實，在哈涅克這種老練的領主眼中和自首沒有區別。
但哈涅克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貴族血統，揚·斯騰貝格所展現出的知識和談吐意味著他接受過很好的教育。在這個時代，教育和知識天生就帶著不容置疑的特權門檻，窮人和奴隸一輩子也休想跨越。
在這種思維下，揚就算坦白自己是穿越成了奴隸，哈涅克也隻會覺得是揚在故意羞辱他。
“我和他聊天的時候就發現了，除了神聖的教理，他對那些古老的曆史也非常了解，不僅是羅馬與亞曆山大，他甚至熟悉我們的敵人，那些遙遠的異教徒。”
修士摩挲著手裡的玫瑰念珠，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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