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博西城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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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我，年輕人，當你第一次看到這座城堡的時候，你想的是什麼？”
賽揚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景象。
“這裡很大，很高。”
“還有呢？”
他微微側過一點，
“你可以說的直接點。”
“有一點……破。”
揚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個回答讓賽揚沉默了片刻，然後他才說：
“是啊，這裡太破舊了。”
揚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隻得按照賽揚的眼神指示，又一次拿起酒壺，為他倒酒。
“這裡曾經不是這樣的，查理四世皇帝還在的時候，博西城堡並不遜色於克拉托夫西。”
賽揚隨手接過了酒杯，
“我的父親、祖父，祖父的祖父都曾在這座城堡裡出生、長大並統治，直到我失去了它。”
“我曾為約布斯特侯爵而戰，正如我的父親，我的祖父，我祖父的祖父一樣。”
賽揚似乎從未在揚麵前細品過，永遠都是粗暴的猛灌，甚至不惜讓多餘的酒水沿著他的脖子流下，打破他一直保持的體麵，
“直到他背叛了我們，突然倒向瓦茨拉夫國王，把我們拋棄在摩拉維亞，拋棄給憤怒的匈牙利人！拋棄在大炮和庫曼騎兵的陰影下！”
是這樣麼？賽揚是這裡原本的領主？貴族鬥爭和領土改易……的確是強盜騎士的一大產因。這倒是合理很多了，揚下意識地看向桌子上那張展開一半的信紙：
「陛下一如既往地信任您的忠誠，並寄期望於您對我們事業的幫助，匈牙利也一如既往地是您可靠的後盾，您還有什麼可擔憂的呢？我代表陛下承諾，凡忠誠於陛下的，必將得到慷慨的回報……」
揚還沒能看完，一隻手就輕輕地蓋住了信紙。
就像按住了他的心臟。
咚——咚——
賽揚正看著他，並用一種平淡的語氣輕聲問道，仿佛一座正在緩慢靠近的巨大冰山：
“你認識字嗎？”
“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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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低下頭，儘量保持冷靜，心中卻如海浪一般狂亂，他幾乎要全神貫注才能壓製身體本能的顫抖衝動。
“是嗎？”
賽揚平靜地注視著他，似乎是在判斷此話的真實性。
“不過……”
揚鼓著勇氣抬起頭，
“我覺得那個圖案很好看。”
“圖案麼？我們管那個叫紋章。”
賽揚笑了笑，像是鬆了口氣，接著他伸出右手，讓揚看他戒指上的獅子紋章，
“你瞧，這是我的。”
“和旗子上的一樣。很威風，大人。”
揚裝模作樣地觀看一番，稱讚道。
“是的，和旗子上的一樣，要不了多久它也要插到克拉托夫西上去。”
賽揚收回右手，不知覺地攥緊拳頭，
“要記住，年輕人。你現在服務的是這片土地唯一的、合法的主人，你應以此為傲。”
·
吱呀——
“你知道他們把酒放在哪裡嗎？”
揚像個靦腆的農家小弟一樣從門後麵探出頭來，既好奇又謹慎地左顧右盼，
“你是誰？”
戴著頭巾的廚娘正費力地攪拌著一鍋難以辨別的糊糊，無暇抬頭一看，
“我是來給他們送東西的，結果他們不讓我走了。”
聽到這話，她才抬起頭來，了然地看了他一眼：
“酒在後麵，倒黴蛋。自己去找。”
“我聽說這裡關了個大人物。”
揚按著她的指示在櫃子裡翻找了一番，裝作不經意地提起一嘴。
“大人物？你打聽這個做什麼？”
她用圍裙擦了擦手，有些警惕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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