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明日出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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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在意大利時不同，波西米亞的浴室顯得更加小巧和私人化。樸實的波西米亞人並未承襲羅馬人那一套宏大而奢侈的澡堂文化，這裡沒有桑拿房和冷水池，隻有一個木製浴盆和一座壁爐。
一名女仆正認真地盯著壁爐上的水壺，她需要持續地給浴盆添加熱水，才能使之保持合適溫度。揚剛剛禮貌地謝絕了她幫忙搓澡的建議，看得出來這姑娘因此而如釋重負。
我得去掉這身該死的味道，他想。
“我隻是……遇到了一點……意外。”
揚一邊用力地搓著腦袋，一邊解釋道，
“隻是意外。”
“我知道，大人。亨利上次也這麼說。”
女仆隨口應道。
“亨利？”
“亨利是城堡裡的守衛，有天晚上他喝了太多的酒，一路暈頭轉向的，竟然把豬圈當成了營房，一頭栽了進去。第二天其他人找到他的時候，他還臭烘烘地抱著頭豬說夢話呢。”
女仆生動地描述著那個場景，忍不住掩嘴偷笑，隨即便意識到自己的冒犯，頓時臉色煞白，
“大、大人，我……我不是在笑話您，我……”
“我知道。”
揚無奈地搖搖頭，隻是認真地嗅了嗅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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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請再幫我換桶水。”
女仆注意到，這位大人好像並不是很習慣其他人的視線，他似乎並不能像其他大人們一樣單純地把她當成浴室裡的陳設，也不習慣、或者說是不喜歡被人侍候。因此她總是儘可能地注視爐火，希望這能稍微緩解這位大人的不安。
不過即便有意地不去看，她也很難忽視這位大人身上的可怕痕跡，那些新鮮的、大塊的淤青和陳舊的、早已愈合的傷痕。特別是那一道幾乎延伸至鎖骨的狹長刀疤，正隨著胸前的肌肉輕微起伏著，仿佛那是一條粉紅色的毒蛇。
他才多大年紀？又經曆了什麼？女仆心中猜測著，卻什麼也沒有說。
揚一遍遍地舀起熱水，對頭淋下。他時常注視水中的自己，看到那些僵硬炸團的、海藻似的頭發一點點地順服下來，緊緊地貼在額頭上，燃燒的顏色卻不曾有半點改變。
大約半個小時後，在生理和心理上都擺脫了臭味的斯騰貝格少爺才終於滿意地從浴盆裡鑽了出來，並隨手把明顯小了一圈的香皂還給女仆，
“別怕，呃……如果主管大人問起來，就說都是我用的，他會理解的。”
這個年代的香皂還是絕對的奢侈品，由於橄欖油和各種香料的原料成本，還有動輒大半年的製作周期，因此哪怕是最普通的一塊意大利香皂，也會輕易花掉普通勞工幾天的收入。
揚·斯騰貝格在當傭兵的時候也很少舍得用香皂，更多的是用那種軟糊狀的、帶著刺鼻煙熏味的便宜軟皂，但今天他可是為哈涅克大人出生入死了，用他兩塊香皂怎麼了？
當揚重新出現在傭兵們麵前時，他能從他們的臉上讀出驚訝、詫異，還有一點喜悅。不得不承認，揚選擇等自己洗乾淨後再出場，確實存了一點保持形象的心思，這會讓他的話語更有說服力。
斯騰貝格少爺需要體麵，他也需要。
哈涅克連夜把所有武裝人員都放進了城堡，正在倉促地進行清點和重新組編。由於揚迅速地帶回了消息，他不得不將進攻時間大幅提前，即便這會造成很多額外的混亂與風險。
對大多數人來說，揚不在的這段時間還不至於引起什麼恐慌。畢竟從其他人的視角來看，揚也僅僅是消失了一個白天……雖然在這一個短短的白天內發生的事情密度未免有些太高、太激烈。
揚注意到隼也站在傭兵們中間。
“我隻是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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