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就是布拉格（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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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是揚第一次與自己的導師正式談話。
按照往常的慣例，布拉格查理大學的冬季學期開始於十月九號的米迦勒節，他本來還以為自己該能在開學前有一小段相對輕鬆的時間，但實際上的困難遠比想象中的多。
西蒙·提紹站在文學院回廊的柱子邊上，滿意地看著他的新學生和學生頭上的修士冠，顯然這種更文雅的發型減少了初見時他在揚身上嗅到的銳氣，讓揚·斯騰貝格看起來更像一個學者而非武夫。
中世紀的大學提倡開放和流動，除了院長們的特權私人空間，大多數講師並沒有現代意義上的那種辦公室，也自然不可能把學生叫去辦公室談話，這些回廊就是師生們進行學術上的交流與辯論的標準場合。
“你這幾天在做什麼，斯騰貝格先生？”
西蒙教授依然穿著麵試時的那件深色長袍。
我這幾天在做什麼？
我和師兄在酒館裡喝酒，在街上躲守夜人，在巷子裡和混混打架，睡在第一次見麵的吉普賽人家裡，現在還想請你同意我在學校外麵和女人住一起……
於是他說：
“熟悉這座城市，教授。”
“對於一個剛剛回到祖國的人來說，是該好好逛逛。而且你會在布拉格度過人生中關鍵的幾年，的確需要熟悉它。你應該去過查理國王大橋了吧？很多新來布拉格的學生都會把那裡作為他們遊玩的第一站。”
西蒙教授顯然不太了解這位看起來乖巧的新學生在過去幾天內的經曆，隻是說，
“伊日他們當年也去過，還在橋上找到了當年波穆克主教被丟下去的位置。”
“波穆克主教？我聽說過一點。”
揚點了點頭。
“哦？你聽說了多少，可以分享一下嗎？”
西蒙教授摸了摸他的教授戒指。
“二十一年前，瓦茨拉夫陛下和教會產生了一些……爭議和衝突，最終他抓捕了一批主教，並把其中態度最堅決的波穆克主教從查理國王大橋上丟了下去。”
揚說出了自己在酒館的聽聞，波穆克主教的故事在布拉格還算是某種流行的都市傳說。
“啊……嗯，你聽到的版本還挺正式。”
西蒙教授摸了摸剃得乾淨的下巴，
“伊日沒告訴你另一個版本嗎？我們的國王懷疑波穆克主教與他的王後有染，因為波穆克主教還是王後的私人告解師，而且拒絕泄露王後懺悔的秘密。”
“這……實在有些……”
揚雖然聽過這個低俗版本的市井傳聞，但那畢竟不太禮貌，沒敢對著教授說。
“你覺得這個故事告訴了我們什麼，斯騰貝格先生？”
西蒙教授微笑著問道。
“神職人員要練好遊泳？”
揚乾脆也開了個玩笑。
“咳！很有趣的角度，不過遊泳可救不了你。因為瓦茨拉夫國王是把波穆克主教縫進了一個袋子裡，然後才把他投入的伏爾塔瓦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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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蒙被揚的奇葩回答噎了一下，但並未生氣，
“我從中得到的教訓是，一個人怎麼死取決於自己的選擇，但你的死亡會被如何評價，那就不是你能夠控製的了。也許你認為自己是為真理，或者別的什麼你堅持的東西而犧牲，但在其他人眼裡或許又隻是一樁裙子底下的風流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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