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當是一個狂人的妄語吧。我不會為風暴而幸災樂禍，但假如它果真降臨，那麼我就會麵對它。”
西蒙教授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隻有輕輕的、像風一樣的吐氣聲。他對著他伸出手，那乾癟如枯木的手指上、手腕上、凸出的青筋裡，流動著緩慢的、像半風乾的墨水一樣的黑血。
然後，他搭住了他的肩膀：
“你讓我想起彼得，斯騰貝格先生。”
“彼得？”
“我以前的一個學生，他和我一樣、希望神聖的教會能夠做出某種改變，正因為如此，我們選擇站在胡斯大師這邊。而彼得……他很快站到了我的前麵去，更激進的改革，更嚴厲的批評，就和其他年輕人一樣。”
西蒙在揚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拍，好像是要替他掃去某種灰塵，
“彼得在我的手下成了碩士，也曾在大學裡當過講師，但從意大利回來之後，他就離開了。”
“意大利？”
揚的心中泛起嘀咕，不會這麼巧吧？
“幾年以前，他和幾位朋友規劃了一次前往羅馬的朝聖旅行，但他們卻意外地遇到了風暴和海盜……我本以為這些不幸的年輕人都已蒙主感召，直到彼得於兩年後安然返回。回來之後的他似乎認為自己得到了某種啟示，因此正式辭去了教職，參與進那些更激進的活動……”
西蒙教授注意到揚的表情，
“怎麼了？你聽說過他？”
“不，哪有那麼巧。”
是彼得老師……他並沒有把心中激蕩的波濤表露出來，
“地中海的海盜們確實猖獗，我以前也遇到過，您這麼一說倒勾起了我的回憶。”
“這樣麼？嗯。”
西蒙教授並未太糾結於揚的解釋，隻是囑咐道，
“我並不太喜歡乾涉學生的決定，不過即便是彼得，也是在獲得了足夠的學識之後才投身理想的。這是我唯一的要求，斯騰貝格先生。無論你想做什麼……都不要浪費留在布拉格的這段寶貴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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