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抓去血祭的風險，倒不如說是下次排猶時被殃及池魚的風險……隻不過兩人心照不宣。
“一會帶您上去看看吧，我得先去找人開個門。”
約瑟夫拍了他一下，先上樓去了，
“等下您可以好好瞧瞧，這家也有陶瓷火爐，取暖和采光都沒問題。”
相比其他區域的民居，這棟房子的夯土要更高些。在大火後重建的房屋往往會反複利用、加高舊地基，因而會呈現出這種特征。更上麵的牆體都經過了灰泥的重新粉刷，已經看不出多少曾經的痕跡。
揚移開目光，開始觀察周圍的情況。
這棟房屋屬於典型的臨街複合式公寓，一層是對外開放的商鋪，藏在拱廊之下。開的是雜貨店，應該還行，味道和噪音的問題都不算大。往上的兩層則是分別出租的民居，用一個依附在外牆上的木樓梯相連。
“嘿，上來吧……還是挺不錯的。”
聲音從上方傳來，揚抬起頭，看到二樓的一扇百葉窗被打開，約瑟夫的腦袋從中冒了出來。
一般來說，二樓的房間是最好的，有最高的層高和最好的采光，因而被稱為主層。二樓以上的房間因為建築技術的限製，隨高度增加，為減輕負重，常常采用木筋牆結構，因此房間往往低矮、沉悶，可以說是冬冷夏熱，采光也很有限。
約瑟夫給揚推薦的當然是二樓，三樓往上一般都是給窮學生或者學徒準備的，對一位哪怕是破落了的貴族子弟來說也不太體麵。其實揚加上隼和帕維爾三個人住三樓也是夠的，以斯騰貝格少爺“豐富”的人生履曆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畢竟要維護少爺的形象，節儉不能過了度。就算再破落，也得留一點待客的空間，這樣才能維持最基本的體麵。這樣揚才能為自己住在猶太區周邊的行為辯護，作為貴族子弟，在財力有限的情況下，他哪怕冒風險也要優先保障生活質量。
“怎麼樣？這房子不錯吧？”
約瑟夫湊上來，開始標準流程，
“我幫您壓到了七個佛羅林一年，比預算更低。”
“比我想的便宜。”
“畢竟這勉強也算得上凶宅。”
約瑟夫乾脆對揚講明，省的之後再產生糾紛，在他的估計裡，揚這種破落貴族對於麵子比晦氣看得更重，不住凶宅就隻能去更窄的公寓了，
“誰知道那些死人後來被埋哪了？因此這附近總有些幽靈、冤魂之類的傳聞……不過傳聞就隻是傳聞嘛，那些拿了帶血金子的家夥都還過得好好的，住這又能出什麼事？您應該不介意吧？”
“活著尚且不能拯救自身的命運，死了又能如何？”
揚歎了口氣道。
“嗯？猶太人的房子還挺漂亮的。”
揚正透過二樓唯一的一扇凸窗觀察僅有一牆之隔的猶太區，這扇窗用的是昂貴的雲母，作為玻璃的平替，它讓畫麵帶上了一種朦朧的美感，隻剩下大塊大塊的模糊色塊。不過即便如此，猶太區全石製的高大住宅也顯得比周圍低矮的木屋或木石混合建築要更華麗。
當然，這種所謂的華麗背後是高昂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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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供水設施不健全的年代，沒有人會樂意住高層。猶太人隻能被限製在狹窄的固定區域內，猶太家庭為了安全和有限的土地，隻能被迫向上建造，導致房屋普遍樓層更高、更密集。
由於法律禁止猶太區擴張，人口的自然增長便導致區域內的人口密度達到病態的程度。一個家庭的幾代人隻能擠在有限的狹窄空間內，通風、采光極差。街道終日不見陽光，垃圾和汙水處理是巨大難題，傳染病極易流行……
華麗的病態，一顆長得特別規整的腫瘤。
從更地獄的角度來說，1389年的那起浩劫與烈火倒是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猶太區的人口壓力，避免了一次大規模瘟疫的爆發。
“是啊，他們的房子全都是石頭做的，真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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