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修道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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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落在轎廂上，好似一聲雷鳴，在喧嘩與紛亂中砸出了片刻的寂靜。
隨後勢如水沸。
驚慌的民眾們推搡著向後退卻，身穿祭服的執事們則如狼似虎地撲向那名肇事者，後者也根本沒有逃逸的打算，一邊主動迎向執事們，一邊大聲疾呼、鼓動民眾反對這位僭稱主教的奢靡敗類：
“滾回去，偽君子克拉！我們不要撒旦的祭司！”
不過他選錯了時機和地點，揚想道。
聖艾格尼絲修道院的風評是保守派中相對較好的，許多窮人至今仍仰賴於聖艾格尼絲的遺澤，因此會在這附近聚集的民眾依然保留著對羅馬宗主教的信心與忠誠。
對於襲擊者的呼籲，他們既感到不解，又心生恐懼，隻覺得那名被執事們製服在地上、不停掙紮的襲擊者像野獸一般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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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事者被堵上嘴巴，隻剩憤恨的吱唔聲。在一名司鐸的示意下，唱詩班的孩童們又開始用清澈的聖詠蓋過四周的紛亂，就像大海吞沒了一朵水花。
停滯的巡遊隊伍繼續前進。
好吧，由於看熱鬨，揚已經失去了最後的跑路機會，隻能老老實實地等到最後，想必負責開道的幾位教士已經看到了他那醒目的一頭紅毛。
主教的儀仗在大門不遠處停下，兩座教堂同時敲響大鐘。在神聖的回聲中，揚看見滿頭大汗的仆役們一臉慶幸地放下那座豪華且沉重的椅轎，穿著黑色長袍和紫色冠帶的主教大人便掀開簾子鑽了出來。
當主教大人靠近時，揚不得不側身麵對他，進行一個緩慢的深鞠躬。這位大人因此稍稍止步，對麵前的年輕教士伸出他那戴著主教權戒的右手。
按照標準的禮儀，揚這時就應該單膝下跪，親吻主教大人的權戒。但這種不平等的行為正是胡斯派所抨擊的，胡斯認為所有教士在靈性上是平等的，主教也僅是一種職務，並不因此高人一等，所以作為溫和胡斯派的成員，揚應該拒絕下跪。
但那樣就會狠狠得罪主教大人。
在片刻的遲疑後，揚想到了一個解法：
“因這地上的泥濘，請恕我不能全禮。”
他象征性地彎了一下膝蓋。
彼得老師曾經教導過他，按照教會的規定，在環境條件受限時，相關的禮儀可以進行變通或者簡化……雖然教堂前的地麵早就被十字軍騎士團的執事們打掃得乾乾淨淨，但不妨礙揚睜眼說瞎話。
主教大人這才認真地睜開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通，但語氣中卻聽不出任何情緒：
“平安與你同在，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斯騰貝格的揚，主教大人。”
揚回答道，他的語氣極為謙恭，但使用的是胡斯派的簡易稱呼，而沒有按照羅馬宗主教的儀典稱呼他為“至為尊敬的父親”。換言之，他既給主教大人留了麵子，但也申明了自己的立場。
“斯騰貝格的揚……”
主教大人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並沒有因此動怒，隻是做出一個賜福的手勢，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揚鬆了口氣，再次輕微地鞠了一躬，安靜地退到一旁，給主教大人的儀仗讓開道路。但他並沒能如期待的那樣順利脫身，隊伍後方的一名司鐸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對揚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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