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誌的庫曼武士咬著牙，利落地揮劍成弧，用連綿不絕的流暢攻擊將揚的殺氣反壓回去。
劍舞如風，勢如滿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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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座堂首席執事阿萊什大人穿過聖維特大教堂精致的圍欄，揚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恭敬、肅穆走過那些停滯著的、僅有地基的空白區域，來到目前已基本完工的南塔下。
揚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抬頭仰望這座高聳入雲卻異常孤獨的神聖塔樓，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
“怎麼了？”
阿萊什不耐煩地回過頭，似乎是在嫌棄揚的小家子氣。
“我在想象它全部完工後的樣子，阿萊什大人。”
揚解釋道。
“那你可以期待一下了，舅舅打算將完成聖維特大教堂的建設作為他的畢生目標之一。”
阿萊什頗有些得意地說道，
“如果你們能多派上點用場的話，或許會更快。”
“那將是我的榮幸，首席大人。”
揚謙卑地低下頭，但擁有未來記憶的他知道這裡沒有人能看到聖維特大教堂的完工。這座在七十年前就由查理四世皇帝奠基的宏偉工程因為缺乏資金而進度緩慢，愈發臨近的胡斯戰爭將會使它全麵停工，並導致有關的技術檔案散佚殆儘。
兩百年後的三十年戰爭中，古斯塔夫大王的瑞典軍隊又會給這棟神聖的爛尾工程一記重擊……直到二十世紀初，哈布斯堡王朝終於如花崗岩一般碎裂時，這座多災多難、飽經風霜的建築才會在捷克人民的民族複興運動下得以完成。
隨著康拉德主教的入駐，他的主教衛隊也已接管聖維特大教堂的防務，這些頂盔貫甲的武士們披著白色鑲邊的深藍色罩袍，戴著如今已漸遭淘汰的巨盔，用插在頭盔上的鴕鳥羽毛作為裝飾。
阿萊什的臉在這裡本就是最強力的通行證，揚得以順利地跟著首席大人一路暢通無阻，並狐假虎威地迎接眾人敬畏的目光，其中有些是教會的神職人員，但更多是康拉德以個人名義聘用的私隨，比如管家、文書和財務官，當然還有外麵的侍衛……
這些人的工資都需要主教自己承擔，不能走教會的公賬。至於我們清正廉明的康拉德主教大人究竟如何才能負擔得起這筆不小的開支，那就是另一個不宜過於深入的問題了。
“這裡真是太擁擠了。”
阿萊什看著相對寬敞的走道和對他彎腰避讓的仆人，真心實意地對揚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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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知道舅舅為什麼非要守在這裡……既然他已經代理起了總主教的職務，那麼住進大主教宮也是合情合理之事，乾嘛折騰自己？”
“也許主教大人是為了向公眾展示他的務實與清廉，這有助於讓百姓更深入地了解他、欽佩他。”
揚小聲解釋道。
“嗯……你說的有點道理。”
阿萊什隨意地伸展了一下胳膊，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現在這些刁民鬨得這麼凶，是得裝裝樣子。哪怕我們自己吃點苦，也要先哄哄他們……等風頭過去了，哼！有的是時間慢慢清算。”
聽著這番毛骨悚然的言論，揚隻能小心地藏起踩在“刁民”那邊的腳，滿臉欽佩地附和幾句。
你在與誰人同行，揚·斯騰貝格？
但……是的，慢慢清算，總有一日。康拉德且不論，他咽下由怒火煮就的苦水，首先是這個阿萊什跑不了。
“舅舅，我帶那個揚……”
阿萊什誌得意滿地掃了他一眼，推開主教書房的大門，當即扯開嗓門。
“說了多少次，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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