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雨欲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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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來了。”
揚有些煩躁地丟下信紙，
“骨頭告訴我，傭兵們在上個月就去了西裡西亞。波蘭人正在圍困普魯士的堡壘，這需要大量的人手，因此他們願意支付高昂的報酬來換取傭兵們的加入。”
“又要打仗？”
隼條件反射似的地抬起頭。
“已經打完了……暫時。”
揚把信紙撿起來，重新展平，
“冬天不宜開戰，雙方目前暫停了大規模的戰鬥……兩邊也會派人去參加康斯坦茨大公會議，在會議上他們將就之前的糾紛進行和平談判。”
“這也和那個什麼康斯坦茨有關係？”
隼疑惑地問道，
“這不是那些神神叨叨的教士們該管的事嗎？”
“宗教與政治從來都不分家，姐妹。”
揚有些疲倦地捏了捏眉心，
“如果談判順利，雙方願意解散大軍，骨頭他們就能舒舒服服地領到賞錢回來，不費力氣地白賺好處……如果不成，來年開春以後就得重啟戰端。”
揚的未來記憶裡大部分都被胡斯戰爭給占據了，有關普魯士-波蘭衝突的具體細節很少，他隻記得在將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是波立聯邦的崛起期，普魯士則會被壓得死死的……但放在具體的細節上，他卻一無所知，戰事會爆發嗎？何時爆發？多大烈度？
即便波蘭人取得勝利，傭兵們也未必不會遭遇嚴重的損失……一旦戰事遷延日久，自己根本指望不上他們，傭兵兄弟已不能再作為揚的底氣和倚仗，他必須重新考慮如何應對這愈發複雜和危險的局勢。
這個世界從來都不是圍著你轉的，揚·斯騰貝格。
來自未知的恐懼讓他這個虛假的“先知”如坐針氈，而那個來自已知的審判時刻如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正高懸於頂，時刻都有可能落下。
“你在害怕。”
隼站到他的身邊，平靜地說道。
“你說什麼？”
揚抬起頭，試圖擠出一個自信的笑容，
“我隻是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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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在害怕。”
隼輕輕按住他的肩膀，以強硬的姿態把他留在椅子上，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仿佛要看穿那雙眼睛裡晃動不止的海水，然後又篤定地重複了一遍，
“知道嗎？你現在就像隻可憐兮兮的野狐狸。下大雪的時候，它呲著牙、縮在林子裡躲避獵人，雖然沒有發抖，但毛都衝得快飛起來了。”
野狐狸？我？
揚愣了一下，憑空冒出一股子羞惱。
不管怎麼說，這個比喻著實有點冒犯。他有些埋怨地看著隼，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要嘴硬幾句，隨即反應過來：
這種舉動看起來就很像“呲牙”。
他隻能賭氣似的扭過頭，回避著隼的注視。這種略帶孩子氣的舉動讓揚覺得臉上發燒，但若要讓他誠實地說出心中的那種恐懼與不安，像被人馴服的狐狸那樣袒露肚皮……他實在做不到。
嘖。
他聽到一聲夾雜著幾分輕蔑、幾分頭疼和更多無可奈何的吐息。被刺激到的狐狸頓時呲牙咧嘴，老練的獵人卻全然無懼，反而用劍鞘輕輕挑起野獸的下巴，充滿挑釁的味道。
“來，我們打一場。”
她彎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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