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策，或者負擔什麼責任……我總是累得要命，又害怕得發抖。誰讓我隻是肉體凡胎，既沒有什麼天賦，又沒有神聖的意誌和勇氣。”
“你就非得這麼貶低自己嗎？”
老師無奈地說著，在他的學生麵前蹲下，
“你可是我的學生。”
“是啊……”
他說，然後他轉過頭，
“我會讓你蒙羞嗎，老師？”
揚·斯騰貝格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被子跌落在一旁，而天已經亮了。
我應該回到床上，揚對自己說道，我要不管不顧地再睡一覺，直到天昏地暗。但他還是打著哆嗦爬了起來，胡亂摸索著自己的那堆衣物。
“揚·斯騰貝格……”
他喃喃自語道。
·
“爵士，帕特琳姐姐好像在找你。”
帕維爾在揚麵前逡巡了兩圈，還是開口道。
“好像？”
他抬了抬眉毛。
“她隻是在下麵晃悠，沒有上來。”
隼扒拉著百葉窗，向下看去。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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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也跟著一起探過去，
“難道我這裡是國王的宮殿嗎？”
“對她來說，未必。畢竟某位大人物昨天可是和國王陛下的隊伍一起耀武揚威地回來的。她隻能在路邊乖乖候著，既對國王下跪，也對你下跪。”
隼意有所指地說道，
“你不會以為隻要自己肯低下頭，她就敢抬眼看你吧，少爺？”
揚有時幾乎會忘記，隼依然是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庫曼人簡單的社會形態和她的人生經曆讓她沒有受到那麼多等級製的浸染，讓她對社會等級有一種更扁平的理解。
但對隼來說，尊卑上下和君臣之別仍是一種天經地義的存在，人與人之間理所當然地存在不平等。
酋長是部落之首，而國王是酋長中的酋長。正如她痛恨將她的族人當炮灰使用的西吉斯蒙德，卻很少直呼其名，在紅胡子的蔑稱後也總是加上國王的頭銜。
她痛恨他，又下意識地感到敬畏。
“可我昨天沒看到你們……”
揚自己反應過來，當他高踞馬上、向下俯視的時候，街道兩邊的黑壓壓的民眾的確如草木一樣難以分辨，這種忽視是如此自然、如此恐怖，
“但你……”
“我是你的……護衛，我們有約定。”
隼磕巴了一下，接著把臉轉到一邊，
“而那個小姑娘又算什麼呢？”
“叫她上來。”
揚本能地回避了隼的問題。
“叫她上來？”
隼故意說，
“好，那麼我去傳達少爺的指令。”
“別……”
揚有些埋怨地瞧了她一眼，
“我這就下去，我自己去。”
低頭總是比抬頭要容易，他想，在關係中占據主動的人理應負有更多的責任。揚想要平等地對待帕特琳，但哪次平等的對待不是在炫耀他的特權？
弗朗茨是他的鐵匠，隼是他的護衛與合作夥伴，他們之間有著不平等但穩定可靠的關係，但帕特琳呢？
他究竟把她當成什麼？
對帕特琳來說，這種平等的對待究竟是別有所圖，又或者隻是少爺對舞女的一時興起？她隻能誠惶誠恐，因為這種平等是高高在上的、單方麵的、隨時可以撤回的……她怎麼能安心呢？她怎麼敢安心？
“您……您生病了嗎，大人？”
帕特琳的目光遠遠地戳在他的身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向上移動，混雜著忐忑、驚喜和一種擔憂，
“您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也許吧……”
揚突然有些支支吾吾，
“發生了什麼事？弗朗茨沒回家嗎？”
“不，他好得很。”
帕特琳表情轉為某種親切的無奈與嫌棄，
“如果您能讓他少說兩句的話就更好了，他甚至開始幻想以後要帶著我回部落嘲笑一下我們的父親。”
“你需要站那麼遠嗎，帕特琳？”
真奇怪，揚想，我的聲音也有些忐忑。
“啊……是。”
帕特琳看了眼附近的巷子，考慮是否要找個更加不起眼的地方。
“上去坐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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