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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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為臨終者提供治療的事迅速地在布拉格城內引發了漣漪。去聖伯利恒堂歸還祭器時，他首先遭到了胡斯派中部分成員的質疑，一些人指責他玷汙了臨終聖事，也有人認為他的“治療”隻是嘩眾取寵。揚並未就此進行多少辯解，但隨後又被康拉德主教緊急召見。
揚本以為自己會因為相對破格的療法以擅自及查看病人隱私、有違男女大防等等等理由遭到問責，但主教大人首先提起的卻是：
“有人告訴我，你在為那名臨終的婦人進行治療時曾宣稱自己得到了聖艾格尼絲的指引，這屬實嗎？”
“我……”
揚愣了一下。
“想清楚再回答。”
康拉德嚴肅地打斷了他。
“我想那應該是個誤會。”
揚的腦袋飛快地運轉。
“誤會？”
康拉德問道。
“是的，隻是誤會。聖艾格尼絲並未顯聖，她沒有告訴我如何治療，也沒有給我任何私人的指示和要求。如果有居心叵測之徒將我的言論解釋為妄自尊大、獲得了某種神啟的話，那就是謊言與汙蔑。”
揚快速地編織好說辭，
“我想表達的意思是，聖艾格尼絲在生前一直教導我們要關愛他人，尤其是關愛那些患病者……救助病人，解除苦痛，這是無私的神聖之愛，我正是追尋著這一指引才會對病人施以援手。除此之外，別無私心。”
“哼………”
康拉德輕輕地吐了口氣，
“看來你還沒有那麼蠢……記住這套解釋，我會想辦法把傳言壓下去，希望下次你能學會謹慎發言。也許你覺得對平頭百姓說什麼都行……但要記得，這裡是布拉格，而你的頭發可比你以為的要顯眼的多，有的是人想讓這團火快點熄滅。”
“感謝您一直以來的的教導與照顧，至尊敬的主教大人。”
揚彎下腰，一半真情實感地感謝道。
雖然康拉德主教幫忙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怕自己牽連到他，也不敢在矛盾加劇時鬨出什麼異端的事來，但他到底是給揚省了麻煩，畢竟康拉德提及的這件事可大可小，弄得不好也相當危險。
聖統製下，隻有教會是造物主與凡人之間唯一合法的中介。神父的職責是通過諸般聖事和官方認可的祈禱來行使神恩。一位神父宣稱自己獲得來自聖人或上帝的“私人啟示”或“特殊指引”，就等於在官方渠道之外開設個人熱線。
如此便削弱了教會作為唯一的、集體的、製度性的恩典分發者的權威。因此任何所謂的神跡或者指引都會立刻引起教會的高度重視和嚴格審查，並按照其具體情況分別處理：
並未違背正統教義，隻是鼓勵某種教會允許的善事，而且本人的聲譽與名望也足夠顯著、沒有道德瑕疵的……這類顯聖事件有可能在幾年甚至幾百年後得到教會的追認，使當事人被尊為“教會聖師”。
利用自己接受的指引宣稱要對教義進行修改的，比如突然發現耶穌其實有個弟弟在中國；公然煽動反抗現行秩序的，比如鼓動推翻領主與教會、建立“地上天國”一般的宗教共和體製；宣揚大災大難、世界末日之類的預言的………必然會被申飭、處罰乃至最嚴重的要上燒烤架。
無論是哪種情況，揚基本上都免不了被請去宗教裁判所喝茶，但隻要康拉德主教一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按下這一切風波。
“還有一件小事。”
康拉德接著說道，不過表情遠沒有之前嚴肅，甚至還有那麼點揶揄的味道，
“有人舉報你與一些女性過從甚密。”
還沒等揚辯解，康拉德主教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當然，這並不是什麼特別大的事。你是學生，而且還如此年輕，在這個年紀……很正常。我的一些同僚都有大把大把的情婦，隻要對於教會保持忠誠，在最根本的立場上選對要效忠的對象，那麼私德上的小毛病就……沒必要那麼小題大做，是嗎？”
難怪康拉德看起來這麼開心，他似乎覺得自己終於抓到了揚的把柄，可以更有底氣地拿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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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您的寬容，至尊敬的主教大人。”
揚沒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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