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徒的身份，因為聖母與十字架曾伴隨著她的童年，深深地、自然地浸潤在整個部族文化之中，已經同她的父母、祖父母一起緊密相連，根本無法切割。
揚雖然也算是胡斯派的重要成員之一，但也從來沒對別人有什麼這方麵的要求，隻要別直接攻擊他的信仰就行。上帝的歸上帝，凱撒的歸凱撒，而揚一直自認為是一名優秀的凱撒預備役。
“那個……她生下來的孩子到哪裡去了？”
揚還是忍不住問道。
“啊……大概已經埋起來了吧。”
帕特琳愣了一下，不太確定地說道，
“畢竟妻子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丈夫估計也無暇顧及已逝的孩子太多。對了，大人………不，揚。”
“怎麼了？”
他抬起頭，在帕特琳的黑眼睛裡看到自己的影子，也把她框在他的海水之中。
“您知道夭折的嬰兒會怎麼樣嗎？”
帕特琳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移開目光，她依然注視著他，隻是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他們會上天堂還是下地獄？”
“他們不會上天堂，因為他們並未受洗，這是馬可福音中規定的必要條件。”
揚想起從彼得老師那裡獲得的一係列複雜的神學教導，又急忙補充道，
“但他們也不會下地獄受苦，因為他們僅僅帶有來自血脈的原罪，還沒來得及犯下個人的罪過……所以教會認為他們會抵達一個叫作靈薄獄的中間地帶，那裡雖然比不上天堂，但也能獲得自然的幸福。”
“這樣麼？”
帕特琳淡淡地鬆了口氣，她並未再開口請求揚為那孩子再做什麼聖事，反而在沉默許久之後又突然沒頭沒尾地追問了一句，
“像我這樣並不虔誠的羅姆人是不是也會下地獄呢？”
那也沒事，就算下了地獄也有好多教皇陪你一起呢，揚想要開個笑話，但並未真的開口。他本以為帕特琳會更相信羅姆人傳統裡的回歸祖靈那套，不過在祖靈裡還可能碰見那個包辦婚姻的家暴老爹，也不是很有吸引力就是了。
揚意識到自己想岔了，對於像帕特琳這樣未皈依的“異質者”長期處在教會文化的包圍與渲染下，恐怕也難免會產生動搖和擔憂。也許她尚未相信天堂的救贖，卻已經開始擔憂地獄的審判，而揚無法給她幫助。
歸根結底，每個人對於死後世界的理解與認識都有許多差別，一旦觸及這種沉重的根本性問題時，輕薄的話語就很容易被沉默吞噬。當死神最終到訪時，無論有那麼穩固親密的關係，每個人依然得選擇獨自麵對。
幸好隼和帕維爾的歸來重新活躍了氣氛，從大街上采購聖誕物資回來的兩人肉眼可見地收獲滿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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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維爾無暇抖落帽子上的積雪，就興衝衝地跑到他的騎士跟前訴說市場上的擁擠盛況，而隼則慢吞吞地放下各種東西，然後才告訴揚自己費了多少勁才買到他要求的那麼多新鮮大蒜。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
揚一邊看著隼、輕聲地對她說道，一邊隨手摘下帕維爾的小帽，摟了一把他那蓬鬆的頭發，搖散殘留在發間的幾片雪花。
“您買那麼多大蒜做什麼？”
弗朗茨好奇地問道。
“掛門上驅邪。”
揚回過頭，開玩笑地說道。
雖然吸血鬼德古拉伯爵的原型，那位大名鼎鼎的“穿刺公”弗拉德還要等十幾年後才會出生，但有關大蒜能夠驅逐惡靈的傳說早就在東歐開始流傳了。不過揚讓隼去采購那麼多大蒜自然不是為了驅邪，而是為了嘗試弄點大蒜素……讓那名以及更多的產褥熱患者有更大的幾率活下來。
“我看能重新建一扇門了。”
弗朗茨笑著接過那一筐大蒜，安置在角落裡。
“咳咳，好了好了。接下來開始準備今晚的聖誕大餐吧，讓斯騰貝格老爺先安排一下人員分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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