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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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414年的布拉格，一位浴場主也有很大的概率同時是一名老鴇。不得不說，利用洗浴服務掩蓋非法交易確實是項曆史悠久的罪惡傳統。無論如何，在洗浴文化濃鬱的布拉格，去浴場泡個澡的確比去光顧妓院要聽著更體麵一點。
諷刺的是，由於和賣春打包的洗浴服務，這些嫖客很可能是中世紀最愛洗澡的群體，因此在麵對黑死病流行時，這些玩意可能比篤信“不洗澡治百病”的富人們擁有更高的存活率。幸好這個世界上還有梅毒，否則“天天嫖娼身體棒”就不是開玩笑了。
中世紀的教會……無論是哪個派別，大都一如既往地、至少在明麵上反對這種可恥的性剝削，因此許多神甫們都以打擊和限製本教區內的妓院作為自己的重要考核指標……
他們曾一度讓整個布拉格都沒有了明麵上的妓院，取而代之的則是滿地的可疑浴場。鑒於很多教士自身都是浴場vip，揚實在很難對他們抱有什麼積極的看法。
“佩洛普神甫是否在裡麵？”
全副武裝的揚·斯騰貝格掀起麵甲。
“大……大人，這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浴場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這個有些發福的中年男性長了一張非常刻板印象的反派麵孔，他的眼睛躲在肥肉的縫隙中掃來掃去，當看到這位騎士背後跟著的兩名藍袍武士和一隊衛兵時，不由地心中一顫。
衛兵的打扮他認識，他們的背上是布拉格城堡的徽記，每天打交道的就是這麼些人。但那兩位穿藍袍的他卻一時叫不出來，隻是隱隱地有些眼熟，他們頭上那用於裝飾的昂貴鴕鳥毛是不好惹的直接信號。
恐怕不是日常的打秋風啊，他想。
“佩洛普神甫是否在裡麵？”
揚隻是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接著對身後點了點頭，一名隨行而來的教會執達吏大步走上前，對浴場主和聚攏而來的圍觀者展示他的權杖，上麵銘刻著布拉格總主教的紋章。
執達吏並非神職人員，而是教會雇傭的世俗官吏，但當他舉起權杖時，來自主教本人的權威就使所有人不得不保持敬意。浴場主哪敢打斷主教的命令，隻能戰戰兢兢地退到一旁，看著他從挎包裡拿出一卷用火漆封印的文件，用小刀拆開來、當眾宣讀：
“以全能天主及聖座賦予我們的權威，我等，維赫萊的康拉德，蒙主恩寵的布拉格代理總主教，向任何出示本文書者致意，並命令如下：致我們教區內聖馬丁堂區的本堂神甫佩洛普·維賽廷，鑒於你被可靠證人嚴肅指控犯有貪汙聖產、道德敗壞、管理失職等罪行，現正式對你進行傳喚……”
“大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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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場主驚慌失措地攔住他，又自覺失禮地後退兩步，這下子他想起來是在哪裡見過那兩個藍袍武士了，這不就是之前主教出巡的時候、跟在轎子旁邊的私人衛隊嗎？
這幫人是大主教派來的！
“您這是乾什麼呢？裡麵還有好些客人呢，您可別嚇到他們啊。”
浴場主不敢真的攔住他，卻又急得不行。
昨晚的降雪原本在街麵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地毯，但往來市民的踐踏和浴場裡冒出的熱氣讓揚腳下的土地重又變得肮臟泥濘。
“好些客人？我找的是佩洛普神甫，與他們何乾？”
揚瞥了他一眼，等著對方的借口。
“其中或許也有一些尊貴且神聖的……”
浴場主咬著牙，輕聲說道，試圖用一些有背景的客人來讓對方知難而退。
“神聖的？！您的意思是……在大公會議召開的當下，在康拉德主教整肅紀律的時候，除了佩洛普以外，還有人膽敢頂風作案，敗壞教會的聲譽？”
揚故意提高音量，像演話劇一樣抑揚頓挫，
“是誰如此囂張？！您能給我幾個名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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