響起，這家工坊的真正主人，讓馬雷克捉摸不透的斯騰貝格大人和他的那個小孩隨從一起出現了，這可不常見……馬雷克記得他總是很忙。
帕維爾，他那個總是非常精神的隨從捧著一個大大的木桶，看起來像是果子醋或者淡啤酒。斯騰貝格大人自己則提著一個方形的包裹，不知道是什麼，他大概來不及向大夥解釋，因為這位大人一進來沒說兩句話就在那一個勁地瘋狂咳嗽：
“咳咳！我沒想到會有…….這麼……要命！”
“大人！”
馬雷克著急忙慌地湊上去，
“要不您還是先出去吧，這裡實在不好聞。”
“不，沒事，我能……咳咳！適應……咳咳！”
揚花了好一陣子才勉強接受這裡刺鼻嗆人的味道。老天，我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還以為隻要開窗通風就沒事……傻瓜，你簡直是在要他們的命。
“揚！”
帕特琳脫口而出，有些遲疑地走到他身邊，忍不住關切道，
“咳！你還好嗎？”
她感覺卡塔琳娜夫人那尖銳的目光就戳在她的背後，刺得她想要落淚。
“好的很……咳咳。”
難怪帕特琳昨天老咳嗽，他想，我早該問的……你真是個混蛋，揚·斯騰貝格。
“馬雷克！”
他喊道，
“先把火停了……謝謝。”
聊勝於無，他想，不過好點了。
“馬雷克，你們以前當學徒的時候也這樣嗎？”
“差不多啊，大人。”
馬雷克自然地點了點頭，
“不過說實話，我們過去可從沒一次性弄過這麼大的量，再加上煮油的味道，是糟糕了點。不過您放心，這點小事不會耽擱生產的，還有的多呢。”
放心不了一點。
這些人還不知道自己在麵對什麼，揚想，長期暴露在這種糟糕的環境中，這些極細的碳粉顆粒會被吸進他們的肺部，讓他們的肺一點點地纖維化，最終變成肺功能衰竭、要他們的命……因為我。
“我很抱歉……咳咳！”
揚麵向他們，認真地說道，
“總之，讓我來想想辦法。”
揚的腦子正在飛快運轉，努力地搜刮著未來記憶中關於各種職業病和預防手段的知識，也許可以多分割出幾個房間，把熬油和磨燈黑的工序放進獨立、封閉的小房間裡，減少經手的工人數量，還要有幾個針對性的通風設施。
然後還要給工人提供口罩，這個時代沒什麼先進的技術，那麼就用濕布和皮革，浸濕後的亞麻比乾燥時更能吸附煙塵和各種氣體。再給工人們安排一套呼吸新鮮空氣的輪班機製……
這些本來在工坊籌備的時候就可以做了，我不是不知道，我隻是……
根本沒去想。
“您想到辦法了嗎，大人？”
卡塔琳娜夫人看著那位過分年輕的貴族愣在原地，不顧馬雷克的眼神出言嘲諷道，
“還是說這裡糟糕的氣味打攪了您的思考？”
“啊……是的，我有。”
揚回過神來，打量著眼前陌生的婦人，
“您……想必您就是卡塔琳娜夫人了？我聽聞您的畫技高超、經驗豐富，很榮幸能得到您的幫助，隻是委屈您暫時做這些磨顏料的苦工了。”
“是的，大人。”
她微微屈膝，對他行了個禮，
“這個老寡婦當不得您的謬讚，至於磨顏料……隻是混口吃的罷了，畢竟您的報酬足夠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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