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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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近來不幸地發現自己可能並非出自合法而正當的婚姻，而是一段罪惡結合的產物……甚至其生父可能是一位非凡的大人物，他因此輾轉反側，甚為惶恐……”
在貝希涅城堡的塔樓裡，一位站著的貴族男子正以一種怪異的語調大聲念著手裡的信件，
“聽聽！我們的王子還有些戲劇的天賦呢！”
“依我看，這話直白的……嚇人。”
一名坐著的貴族男子平靜地評論道，說話的是前任家主的弟弟，約翰·馮·羅森貝格，家族攝政之一，
“您真的能確定嗎？”
“怎麼？您連自己的姑姑都不相信？”
站著的男子撇了撇嘴，隨手丟下那封信件……上麵的內容正是揚·斯騰貝格寫給瑪爾塔院長的。當然並非那封原件，而是被頗為正式地抄錄在一張羊皮紙上，字跡可能比原作者的還要整潔。
“我當然相信瑪爾塔姑姑，她可不會閒到拿我尋開心，這封信不會有假……但，具體怎麼解讀這封信，我們理應更謹慎一點。”
約翰·馮·羅森貝格揉了揉擰在一起的眉心，轉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位試圖把自己藏進角落裡的年輕人，後者幾乎像待決的死囚一樣戰戰兢兢，
“畢竟一位公主就已經足夠頭疼了！”
“您該對梅納特寬容點的，我的大人。年輕人嘛……我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一樣？雖說他的那點獨斷專行讓我們有些措手不及，但終究是好心嘛，畢竟……”
站著的那位男子滿不在乎地瞥了一眼使勁低頭的年輕人，貌似寬慰地說道，
“畢竟他可是給家族找到了一位公主，這比多少黃金都貴重啊。無論開端如何，至少結果上……家族不是達成了共識了嗎？”
“貴重到能壓死我們，亨利大人……而羅森貝格的敵人們或許比我們更早知道這個消息。”
約翰·馮·羅森貝格毫不留情地說道。他口中的亨利大人正是現任家主的舅舅，羅森貝格的攝政之一，亨利·馮·新赫拉迪。
由於新赫拉迪實際上也是羅森貝格龐大家族體係中的一個重要分支，而且是勢力最為強大的那個，因此在上任家主過世後，整個羅森貝格家族的舵盤實際上便由他與約翰來掌控。
至於名義上的繼承人與家主烏爾裡希少爺，這名現年十二歲的全國最大領主卻隻是舅舅與叔叔的傀儡，負責對二人做出的決定表演點頭與同意。
“那麼您的意思呢，我的大人？”
亨利彎腰撿起那卷信件，將之輕輕放在約翰大人的麵前，像是落下一枚棋子，
“您決定怎麼安排我們的這位……野生王子？”
“您呢？您對這個揚·斯騰貝格做過多少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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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抬起頭，看向自己惱人的姻兄，他拿起了信件，但隻是任由它卷起來，並未展開閱讀，
“您有多了解他？”
“我知道他……一個意大利來的小傭兵，剛到布拉格就敢宣稱他的祖上和我們的茲德涅克大人是一家，斯騰貝格家的人卻沒去找他麻煩。他最開始好像是和胡斯的異端門徒們混在一起……現在應該是清醒點了，能和自封總主教的康拉德臭味相投，又在您姑姑的修道院外麵親自操弄那些賤民的把戲，在我看來……”
亨利抬起頭，抹了油的胡須像尖刀一樣翹起，話語中帶著明顯的輕蔑和不耐煩，
“這就隻是個無賴……好吧，看在羅馬國王的份上，他至少得是個尊貴的無賴。”
“那麼對於他的這封信呢？”
約翰·馮·羅森貝格並未反駁他對揚的評論，
“顯然這實際上是寫給我們，而非瑪爾塔姑姑的，您覺得我們該如何回複他，回複這位……您認為的尊貴的無賴？”
“哦，私生子，罪惡與無恥之物……卻是難免造下的罪行。我能理解西吉斯蒙德陛下，連我自己都有幾個雜毛的小子呢，畢竟製造他們的過程確實叫人開心。無論是真還是假，可誰讓他的那頭紅發如此耀眼呢？”
亨利感歎地說道，
“那就給他一點安撫和甜頭好了，隻要他肯老老實實地待在自己應待的位置，羅森貝格就不會介意他的那點把戲……也許之後還能用得上他。您就隨意安排吧，至於我，我還有一些領地變動的小事得去找那個小鬼……不，請原諒，找烏爾裡希大人商量。”
“請便。”
約翰冷冷地注視著他，直到那道招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裡。他看著那扇沒有被關上的門，以及傾斜而空曠的走廊，許久之後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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