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赴宴（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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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揚所說的，他們很快就在河堤邊不遠處找到了用於通行的橋梁。由於貝希涅城堡的設計者大概從一開始就放棄了防禦功能，所以通道也摒棄了常規的閘門和吊橋，而是由一道寬闊堅固的石橋來擔任。
想象中的刁難和盤問並未出現，城堡的守衛按照迎接領主的禮儀為揚的旗幟吹響了歡迎的號角。莊園的仆役非常程式化地迎接了這一隊客人，在登記名字和收繳武器後，便為幾人安排起住所，等級社會和區別對待非常流暢地在這一過程中展開：
最尊貴和親近的客人被安排住在中心位置的城堡式教堂裡……儘管從生活質量上來說，他們沒有得到最好的，但能和等待訂婚儀式的新人們住在同一棟建築內，無疑已是最高的禮遇與尊重。
像揚這樣的尋常客人則會被安置在圍繞著教堂而建的那一片莊園宅邸內。從學術上說，這些用紅磚與陶瓦搭建起來的新式建築應該被翻譯為莊園宮殿，雖然聽起來有些僭越，但後世的那些著名宮殿確實是由它們發展出來的。
客人帶來的貼身仆役，比如隼與帕維爾作為揚的近衛與侍從，就可以住在客房旁邊的套間內，方便隨時服侍。哲裡夫斯基和胡斯兄弟們作為武裝護衛則統一住在入口處的守衛塔，與他們的主人分開來。這既是出於安全的考慮，也是為了避免客人之間的糾紛。
而伊日、弗朗茨和帕特琳……作為搭著貨運馬車來的普通隨員，就隻能和其他普通仆人一起住在莊園宅邸外麵的營地裡。雖然不比伊日在學校裡的宿舍，但也比弗朗茨與帕特琳的出租小屋要豪華多了，這讓羅姆兄妹對這段“公費旅遊”充滿期待，甚至開始討論羅森貝格這種大家族會用什麼夥食標準來喂養仆人。
“咳咳……可別忘了，兩位。”
伊日敲了敲身旁的木箱，不解風情地提醒道，
“頭兒還給我們布置了活呢。”
頭兒是伊日最近發明的新稱呼，沒有“大人”那麼生分，也沒有“老板”那麼市儈，卻沾了點街頭幫派和傭兵團的江湖氣息。因此這個新稱呼先是傳染了伊日手下的同學們，隨後又快速席卷了包括羅姆兄妹在內的一眾產業員工。
大家都在為同一位“頭兒”工作，儘管各自出身不同、目的各異，但在揚的分工安排和協調下，能夠同桌而坐、各抒己見的他們卻也品嘗到了一點新的味道。
“好吧……好吧，讓我們先清點一下樣品。”
帕特琳站起來理了理裙子，扭過頭就對哥哥吼道，
“弗朗茨！別像死豬一樣癱著，起來！過來幫忙！”
伊日同情地瞅了一眼弗朗茨，心裡卻依然掛著揚留給他個人的秘密任務：
同賓客的隨從與莊園裡的仆人們搭話，並記錄下他們提到的年輕貴族女性，尤其要關注那些聽起來比較神秘的……說實話，伊日也不知道揚究竟要乾什麼，總不能是在提前排列擇偶名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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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中世紀的習慣，正式的訂婚宴會往往都會放在中午，因此對提前抵達莊園的客人們來說，今晚將會是一頓輕鬆的、沒有那麼多規矩的晚餐，對有誌於社交的年輕貴族們來說，也同樣是一次寶貴的交流機會。
“帕維爾，幫我把那件豪普蘭德大衣找出來。花了那麼錢卻一直壓在箱底吃灰，現在是時候派上用場了。”
揚正坐在床邊，死命地把一隻長筒襪往上拽，這種名為“肖斯”的緊身長襪會從腳部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從而塑造出一種筆直而緊實的哥特式美感，
“嘶——我感覺快抽筋了。這襪子該死的緊，可裁縫說我就是這個尺碼的……隼，你能不能別老盯著我看？”
“哦，好。”
隼聽話地移開目光，轉而看向被放在地上的波蘭鞋，那長到誇張的尖銳鞋頭讓她懷疑是某種凶器，
“你是打算在宴會上扮演小醜嗎？”
“我選的已經是最最收斂的版本了，它隻是稍微翹起來了一點，不怎麼影響走路。有些貴族的鞋尖甚至長到需要用鏈子拴在腰帶上，否則就會絆倒自己。”
揚一邊與襪子較勁，一邊辯解道，
“有些傻子認為鞋尖的長度能體現他們的男子氣概，越長就越有陽剛之氣，所以競相攀比，最後弄得越來越長。英格蘭人甚至還特意規定了不同等級的人可以有多長的鞋尖……這種蠢事就叫做時尚。”
“哦，那你買這雙短的是不是等於……”
隼瞥了他一眼，不懷好意地說著。
“停！隼，別胡說……”
揚驚愕地抬起頭，有些羞憤地喝止隼的惡意言論，接著振振有詞道，
“教會一直認為過於誇張鞋子是腐化墮落的象征，管它們叫魔鬼的手指。胡斯大師也強烈反對這種體現不平等的奢侈裝束，我當然要以身作則！而且……”
“而且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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