茲德涅克打斷道，
“要指控波西米亞最強大的家族，僅僅有傳聞和風聲是遠遠不夠的。那個私生女是誰？在哪？羅森貝格中的哪些人支持她？在搞清楚這些之前，您連我都說服不了。”
“證據需要時間去搜集，但時間可不站在我們這邊。情況緊急啊，茲德涅克大人。”
揚向前傾身，燭光在他的眼中跳躍，
“您想想這次宴會，我的大人。與區區佩恩施泰因聯姻，為何需要約翰和亨利兩位攝政同時出席、與規模並不匹配？為何要把地點放在離布拉格如此之近的貝希涅？為何隻請了附近區域的人？”
他頓了頓，讓問題沉入茲德涅克的思緒。
“顯而易見，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訂婚宴會，大人。這是一次試探，一次展示，也可能是一次……彩排。讓那位公主在可控的環境裡露麵，觀察各方反應，為將來在更大的舞台上表演做準備……比如說布拉格。”
“但我並沒有聽到什麼公主的消息。”
茲德涅克並不會輕易被說服，
“這與您的解釋可不一樣。”
“也許是因為新的變化，讓他們產生了擔憂和顧慮……比如說我的到來。”
他看著他的眼睛，
“正如您也知道的，有關我的……一些荒誕不經的身世傳聞可能打亂了他們的安排，所以不得不偃旗息鼓、等待機會。”
“合理的解釋。”
茲德涅克點了點頭，
“但同樣無法證明。”
“的確，我的大人，這始終隻是一種嫌疑，或者說威脅，這甚至不是正式的指控。所以我也沒有要求您做什麼……僅僅是將這種危險的前景講述給您罷了。”
揚用謙恭的語氣說道。
“危險的前景？”
茲德涅克搖了搖頭，
“我沒看到這件事與斯滕貝格有任何關係，需要為此擔憂頭疼的是羅森貝格、西吉斯蒙德陛下……或許還有您，但對斯滕貝格來說，置身事外才是最安全的選項。”
“我不這麼想，大人。整個王國現在都因為這場陰謀而位於流沙之上，請您想一想，如果羅森貝格真的通過這種方式，將王冠與他們的家族利益徹底捆綁，那麼波西米亞將不再是一個由相對獨立的領主們共同輔佐君主的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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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張開雙手，危言聳聽，
“它將變成被單一家族徹底壟斷的私產，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力王權將誕生在盧森堡王朝的廢墟上。傳統的封建契約、貴族權利、領地自治……所有這些維持我們目前地位和權力的古平衡，都將被碾得粉碎。”
“換言之，羅森貝格將不再是領主聯盟的靠山，而是領主聯盟最大的威脅。”
沉默再一次占據了上風。
“我明白了，那的確是……令人擔憂。那麼，您現在代表誰給我這個警告呢？康拉德主教？還是西吉斯蒙……”
茲德涅克意味深長地問道。
“我代表我的女主人而來。”
揚立刻說道，對於西吉斯蒙德私生子這個身份，他確定的方針就是不主動不否認不承認，保持留有餘地的模糊態度，
“王後陛下對此深懷關切。”
“索菲亞王後……”
茲德涅克咀嚼著這個名字，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他顯然知道王後與西吉斯蒙德的緊張關係，也明白王後對任何可能威脅瓦茨拉夫死後局麵的因素都會極度敏感。
“所以是她派你來的？以王後侍從的身份，調查這個可能存在的私生女，並評估羅森貝格的意圖？”
他問道，
“嗯，用私生子對付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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