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啄木鳥小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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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遺憾，中世紀的歐洲並沒有門牌號這種方便的東西，宏圖壯誌的瑪利亞.特蕾莎女皇將會在幾百年後推廣這項偉大的發明……而在此之前，揚.斯滕貝格隻能借助模糊的分區、街道地標，以及奇奇怪怪的描述來確認地址。
“布拉格新城區……聖斯蒂芬堂區，聖斯蒂芬教堂對麵，緊鄰石匠街的第……第七間房子，裝飾著……塔標誌……”
帕維爾磕磕絆絆地讀著契約上的文字，
“這個什麼塔……”
“白色的……”
隼的腦袋從他的肩後麵探了出來，
“意思是白色的塔，白塔標誌。”
“喂！你那是什麼表情？”
她接著瞪了一眼身旁略顯驚訝的紅毛小鬼，沒好氣地說道，
“我碰巧記得這個單詞很奇怪嗎？”
“當然……不奇怪。”
揚聳了聳肩，一把拿過帕維爾手裡的契約，自顧自地走到眾人的前麵，
“有進步，值得表揚。對了……弗朗茨！告訴我代表白色的這個單詞怎麼拚？”
“啊？哦，這個……”
麵對自家老板不講武德的偷襲，弗朗茨如夢初醒地一拍腦袋，接著就支支吾吾了半天，直到帕特琳看不下去偷偷給了他提示。
“老爺。”
沉默了一路的索尼婭小姐終於第一次開口，她討厭這群人之間那種熟稔而輕鬆的氛圍，更討厭那張她根本看不懂的契約，
“您究竟還要在大街上玩多久的拚字遊戲？還是說……我們已經迷路了？”
索尼婭不明白，為何揚能夠容許那個庫曼女仆……護衛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就算他不是什麼王子，隻是個尋常騎士和宮廷官吏，那也完全稱得上侮辱了。
還有他的這幫手下，那個可能是他情婦的吉普賽女人也就罷了，隻當是被他嬌寵慣了。可其他人竟也都這樣沒有規矩、不知尊卑！
過往生活的經驗告訴索尼婭，表現出軟弱的主人絕不會得到仆人的尊重，隻會被覺得好欺負。對於這些底層生物來說，除了鞭子和強權就沒有他們聽得懂的語言了，任何退讓或示弱換來的都是得寸進尺。
就像那些醉醺醺的酒客，好聲好氣地勸告是不能讓他們把亂放的手從她的裙子底下撤回來的，非得給他們一個響亮的耳光，再把老板娘請的壯實保鏢搬出來，他們才懂得規規矩矩地坐好。
做主子也是一個道理，那位老板娘若不是時常擺著一張凶巴巴的老臉，緊緊盯著她那些不老實的雇工，叫這些人知道等級森然、高低有別，他們準會動起歪心思來，想辦法耍滑頭是小，甚至偷店裡的東西也是常事。
老板娘是寬恕過一個給酒額外摻水的夥計，但在那之前，她先讓人把他給抽了個半死……直到現在，那家夥的背上估計還有暗紅色的疤呢，足夠給其他做工的男男女女們當個活著的反麵案例。
羅森貝格的攝政們自然用不著親自抽人，但他們的威嚴足夠讓每個仆人都感覺刀劍在頸。甚至……就連梅納特那個笨蛋都知道要時刻擺出架子，這樣別人才曉得尊重。
可他什麼都不懂。
真是個十足的傻瓜。
她想，唉……傻瓜。
不過這也讓索尼婭更加確信揚的王室血統，這種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少爺習慣了仆人的奉承，自然不曉得該怎麼對付這些壞骨頭。他畢竟這麼年輕，又這麼驕傲，下麵人拿幾句好話就能把他哄的不知道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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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早晚會把傻少爺吃乾抹淨。
一想到揚雖然擅長玩政治陰謀，卻不如自己這般摸清底層人的心思，正被這個傻瓜“監護”著的索尼婭.馮.新赫拉迪竟也感到一股別樣的快慰；
索尼婭知底層而揚不知，此乃一勝。
索尼婭得一勝而揚零勝，此乃二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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