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尼婭隻是高傲地點了點頭，算是認可。兩人的視線短暫接觸，旋即分離。一切要回到廚房外的那筆交易：
“所以您要我幫什麼忙？”
索尼婭沒好氣地問道。
“試著扮演您的角色，斯滕貝格家族的遠親，我的遠房堂姐，這家裡的半個主人，能夠知曉甚至乾涉我的決策的人……”
“您要我一個人完成大合唱嗎？”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這些隻是建議，取決於您選擇扮演什麼角色……而且他們也並不矛盾。您要麵對的始終是商人，而您是貴族，他們天然地就會敬畏您，所以沒必要解釋什麼。隨便搭搭話，拉拉家常，或者什麼都不做，隻是聽著。”
“說的好聽？這和羅森……和那幫人要我做的有什麼區別？！”
索尼婭瞪著他，並未直接拒絕，隻是抱怨不停，
“僅僅是您給的角色更簡單了？我應該為此感恩戴德嗎，老~爺？”
“不一樣。”
他說。
“哪裡不一樣？”
她問。
“您可以自由發揮，選擇您認為合適的角色或者風格來扮演。”
揚看著她，認真地說，
“如果有人讓你感到不舒服，或者……隻是累了，那就扮演成一個需要休息的病弱姑娘，我會處理剩下的事。”
“如果我扮演一個遭到囚禁虐待的可憐瘋女人呢？”
她故意換成更沙啞的聲線，
“您那英俊善良、受人愛戴的王子角色，還能繼續扮演下去嗎？”
“顯而易見，小姐，我們都知道力有不逮與惡意對抗是存在區別的。”
揚無奈地說道，暗示已足夠有威懾性，
“而且……您也知道後果。除非您打算扮演的下一個角色是因為撒謊而被收拾的壞姑娘。”
“你---！”
索尼婭被狠狠地噎了一下，
“揚.斯滕貝格，您真是一如既往地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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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合作愉快。”
平心而論，索尼婭對這個新角色駕馭的還不錯。富裕的市民儘力模仿貴族的行事作風，卻又要戰戰兢兢地規避法律的限製和貴族的不滿，在這種不安的僭越心理下，他們自然不敢抬頭質疑身為貴族的索尼婭。
比起勢均力敵、需要索尼婭斟詞酌句的小姐和夫人們，果然還是這些恭敬乃至於諂媚的家夥瞧起來更為舒心，她什麼都不用做，隻要安安靜靜地待著就是絕對的中心，隨便對他們的討論發表一句評語，就能被附和、簇擁。
這滋味不比公主差啊，她想。
而且……安全，這個念頭刺到了她。
當然，這些人的心裡也不可能全是好話，某些家夥的陰陽怪氣幾乎是寫在了臉上，索尼婭完全能猜出他們在想什麼：斯滕貝格老爺窮困的時候無人問津，一發達了就有窮親戚腆著臉往上貼……嗬，說的好像你們這些家夥就不勢利似的？
話雖如此，索尼婭還是比較享受這種被人捧著的氛圍，她的角色雖然不如斯滕貝格老爺那麼親切，但也合乎情理。宴會的整體氛圍是輕鬆的，除了少數相互熟識的客人，大部分行會成員還是某種非正式的高低排序自然地分成不同的團塊。
同一城市的不同行會間亦有高低：
實際上的第一等是猶太銀行家和高利貸主們，但他們的社會地位受到嚴格的限製，也被其他商人排擠和孤立。因此今天的宴會上並未安排羅斯柴爾德先生的座位。
為了避免覬覦，揚的這位幕後金主甚至沒有與王室印刷產業有任何直接的經濟往來，他的慷慨投資全部要通過他那幾位不知是否存在的德意誌朋友來傳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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