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斯滕貝格爵士的侍從！”
帕維爾終於有機會挺直腰板，以一名合格侍從的自豪說出這句話。
他看到那位太太臉上的表情驟然變化，但不是通常情況下平民聽到貴族尊號時會表現出的驚慌或緊張，更像是某種隱約的放鬆與認可，像是在說“我認得這個人”。
“紅頭發的？”
半晌之後，太太問道。
帕維爾與瑪格麗特連連點頭。
“天主啊！我有幸在聖芭芭拉堂聽過他辦的那個……公開課，對！公開課。聽說由他向聖艾格尼絲請求代禱會更為靈驗。”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中略微帶著些激動，看向兩人的眼神也格外親切，
“我侄女上個月剛生孩子……聖母垂憐，多叫人擔心！所以我特地在她分娩前去了聖芭芭拉堂，那位可敬的大人正好在那，我求他替她向天主祈禱……後來果然事事順利、母子平安，什麼病害都沒有。”
揚.斯滕貝格老爺對自己在聖芭芭拉堂區內的風評逐漸往婦科聖人轉化這件事近乎一無所知。畢竟相比整體健康水平提升的抽象概念，治愈產褥期這種“奇跡”要驚世駭俗的多。
這倒也不算是完全的巧合，當時揚在聽完這位太太的請求之後便拉著她講了老半天的消毒與護理建議：
一定要選乾淨的產房，產婦接觸的所有布料與器械都要煮沸消毒，特別是用來切斷臍帶的剪刀、嚴禁破傷風鏽鐵剪，對於產婆也要嚴格監督她按揚教授的方法洗手；產婦應采用側臥位以減輕產道壓力，產後儘快排泄、用煮過的線縫合傷口，預防並發症；恢複期給人家吃點動物肝臟和水果，不要乾重活……
如果揚能夠知道，那他應該很欣慰這位太太能把他說的大部分話都當作聖旨給聽了進去……儘管在她的心目中，這些複雜繁瑣的規矩所起到的作用可能還遠遠不如斯滕貝格老爺和聖艾格尼絲打的一個招呼。
這種“活聖人”化的危險趨勢在聖芭芭拉堂區內格外明顯，有相當一部分壓根不識字的城市居民也去買了印刷版的《布拉格時辰書》，很難說這是否是某種原始的聖物崇拜。
不過揚近來出現在聖芭芭拉堂的頻率已經降低了很多，一來是他真的更忙而且真的很懶，越忙越懶，越懶越忙；第二則是聖芭芭拉堂區的模式已經逐漸穩定、趨向於成熟，不再需要他親力親為、刷臉拉人氣了。
紅星十字軍騎士團的弟兄們與胡斯派的邊緣組織保持著合作，但對揚來說還不夠。下一步的計劃是效仿聖艾格尼絲組建紅星十字軍騎士團的思路，再發展兩個宗教味更淡的、由世俗男女組成的附屬團體。
名字他都想好了：
聖彼得兄弟會和聖芭芭拉姐妹會。
這兩個世俗組織名義上依然歸屬於聖艾格尼絲修道院的領導，但顯然會更聽揚本人的話。實際上他已經有了一份預選名單，優先從教區本地的、有家室和穩定工作而且相當空閒的人群中篩選，再從紅星十字軍騎士團和胡斯派中撬點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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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前者沒有多少難度。
紅星十字軍騎士團在波西米亞國內的富裕程度與影響力曾足以與條頓騎士團、醫院騎士團等軍事修會比肩，但在查理四世皇帝駕崩的那天夜裡，騎士團的總部十分巧合地意外失火，大團長與高層被大火一掃而空，騎士團就此一蹶不振，名下的龐大財產也被布拉格大主教和王國官員們儘數侵吞。
目前的紅星十字軍騎士團已經完全縮回了聖芭芭拉教堂，在冊會員不過數十，名義上新選出的大團長也觸發領主離線製，長期遊離在外、不知是死是活。目前整個騎士團基本上都快被揚這個編外人員給控製了，如果不是戒律硬性要求放棄個人財產和頭銜，揚這會都能選上大團長了。
不管怎麼說，揚那不可控的影響力總算是發揮了一點正向作用，至少對正抱著小狗崽子往回走的瑪格麗特來說，確實如此。雖然沒有說話，但她滿臉都是“嘿嘿，我有小狗了”的喜悅與興奮。
帕維爾的懷裡則抱著一袋新鮮出爐的、熱騰騰的烤麵包，是那位太太硬塞給他的，但他也偷偷留了錢，因為爵士是這麼教他的。聽完麵包房太太的訴說，他的心情比原先好了很多，畢竟他服侍著這樣一位騎士嘛。
“帕維爾大人。”
瑪格麗特一邊揉著小狗，一邊問道，
“您說老爺以前也想養狗，他有說過想給狗起什麼名字嗎？”
“嗯……阿其那，對，就叫阿其那。”
帕維爾回憶著說道，
“如果有兩隻，那另一隻就叫塞斯黑。”
“阿其那？塞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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