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騎士（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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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到周三，布拉格的寡婦集市都會格外熱鬨。那些規模宏大、有著固定攤位、受市政廳的稅吏與民兵“保護”的集市占領著這座城市的周六，而貧乏的周三就留給了寡婦集。
馬格德萊雅並不清楚當年是否真有一群寡婦在這擺過攤，也許她們隻是湊巧發現這塊街巷連接處的空地。但如今聚集到這裡的已遠不止寡婦。有男人，有女人，卷心菜、洋蔥、蘿卜成袋成袋地摞在地上，豬肉和羊肉被小心地掛起來，下麵是撲騰不停的禽類，吵得人心煩。
馬格德萊雅來的很早，所以占得了一個還算可以的位置：靠著牆角，足夠鋪開她那張褪了色的舊布和一堆零碎，又不至於叫人眼紅。坐定之後，她的視線就慢慢往外瞟，從大聲吆喝著叫賣各種農產品的健壯村婦，再到坐在地上、威風地守著幾卷舊地毯的古怪商人，後者正努力打扮出異域風味。
這兒甚至還有吉普賽人。馬格德萊雅稍稍驚訝了一下，趕在棕色皮膚的年輕女人把那雙黑眼睛轉過來之前，便做賊似的低下頭。
可惡的吉普賽人！這雙眼睛很敏銳，她不由地想，必須得等到那個吉普賽人暫時離開，希望那個斯滕貝格家的足夠聰明……等等，她去哪了？
“你在等誰？”
正在搖頭晃腦的馬格德萊雅愣了一下，那名金發碧眼的貴族小姐就已經出現在她的麵前，並且正彎腰下來，像尋常顧客一樣對她擺出的那堆零碎指指點點。
“當然是您，斯滕貝格小姐。”
馬格德萊雅謙卑地低下頭，心臟卻像被獵犬追逐的野兔一樣蹦跳不止，
“您真的來了。”
我才不是什麼斯滕貝格小姐！
索尼婭本能地就想反駁，但反駁什麼呢？告訴她自己不姓斯滕貝格而姓新赫拉迪？特意強調這個從亨利.馮.新赫拉迪那裡獲得的便宜姓氏？來自梅納特的主子、公主故事的作者、那個利用了她又把她隨手推出去替死的……
“父親”？
父親，聽聽！
索尼婭差點被這個稱呼氣笑，哪怕她那個從小就跑路的生父都比亨利這種玩意更配得上這個詞。至於新赫拉迪，這個高貴姓氏在喪失了直接好處之後，對索尼婭來說也同樣難以忍受。
我寧願選斯滕貝格……這個荒唐的念頭在她的心中驚人地一躍，又迅速被她著急忙慌地按了下去，仿佛那是什麼吃人的野獸。
所以她最後什麼也沒說，隻是輕輕抖了一下脖子，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似乎比揚還年輕一點的瘦弱姑娘：
“你覺得我不會來？”
“我相信您會來，您一定會。”
馬格德萊雅雙手合十，連忙說道，
“畢竟您是揚.斯滕貝格大人的堂姐，和他一樣充滿公義的憐憫與仁慈……我就知道您不會對此袖手旁觀。”
憐憫與仁慈？索尼婭很難不笑場。
傻瓜！你們這些傻瓜，無論是王後還是羅森貝格的攝政，所有人都被這個暴君給騙得團團轉。天主啊，隻有我知道他是什麼貨色，哼……隻有我。
“我沒有興趣聽這些廢話。”
索尼婭皺著眉頭，乾淨利落地打斷了馬格德萊雅的長篇大論，要同時支開瑪格麗特與帕特琳非常困難，她這麼辛苦可不是為了聽別人讚美她的飼養員。
她做作地捏了捏鼻子，像是在嫌棄密集人群帶來的濃重體味。
“不如這樣，先告訴我那筆寶藏在哪。”
索尼婭看著她，貌似真誠地建議道，
“然後我們再談該怎麼幫助你這位……揚.祖爾家的閨女。”
“呃……”
馬格德萊雅愣了一下，接著說，
“恐怕不行，小姐……”
“不行？你剛剛還說我的堂弟充滿公義的憐憫與仁慈呢。你對他的無限敬佩與信任又跑哪去了？！”
索尼婭倒不意外對方的拒絕，馬格德萊雅要是真答應那才有鬼呢，但她還是裝出一副要興師問罪的模樣。這招對付羅森貝格的下人特別管用，能夠有效緩解梅納特以及兩位攝政帶給她的精神壓力，可惜最近有些生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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