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不像其他客人那樣猴急，仿佛他支付的僅僅是房費，而索求的則是比性還要更難以啟齒的東西。
漢斯少爺今天看著好困呐，馬格德萊雅想，要是他能自己困得睡過去就好了，我也能趁機躺下休息一會，等少爺醒來就騙他說其實已經做過了……反正他需要休息勝過其他。
“您的手受傷了。”
想歸想，馬格德萊雅還是坐到了他的身邊，心細的她很快發現了端倪。
“嗯。”
漢斯隻是冷冷地嗯了一聲。
“誰打的您？”
馬格德萊雅關切地問道。
“我父親。”
“怎麼這樣？用什麼打的？都青了……”
她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意外。
“臉。”
漢斯的回答簡潔到嚇人。
“啊……所以他又打您母親了？”
馬格德萊雅的聲音變輕了些。
“嗯……”
漢斯點了點頭，不由歎息，
“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去我媽那裡，也不想在她的浴場裡幫忙，省得那些混蛋老叫我小皮條客、小皮條客。”
但你跑到了另一家浴場，另一個妓女的懷裡……馬格德萊雅想著，但沒有說。
“但您還是回去了。”
“總得回去看看……如果那家夥又要來耍酒瘋，我總不能再看著他打我媽媽。”
漢斯忿忿地舉起他的拳頭，像展示勳章那樣對馬格德萊雅展示上麵的淤青，
“他總是這樣，喝的伶仃大醉就過來跟她討錢，不給就打人，給的少了也要甩他的拳頭……不過我現在總算長大了，瞧，這回我可不怕他的拳頭。”
“不說這個了，真叫人煩心。嗯……你早上去哪了？”
還沒等她應聲，漢斯少爺就突然扭過頭問道。
“您可以猜猜。”
“我猜？嗯……去找揚.斯滕貝格？”
“瞧您這口氣，好像我隨隨便便就能見到那位大人似的。”
馬格德萊雅稍微加了點力道，
“還是說，您吃醋了？”
“不至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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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斯十分熟練地把她攬到懷裡，馬格德萊雅本能地僵硬了一下，又迅速地軟化下來、如往常那樣依偎於他的胸膛。
“為什麼？”
她問。
“那可是斯滕貝格爵士。”
漢斯少爺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我媽媽也很喜歡他，天主啊……我懷疑喜歡這位小聖人的婦人比年輕姑娘還多。”
“所以我才是那個該吃醋的人？”
馬格德萊雅一愣，不由笑道。
“狠狠吃醋吧，姑娘。”
漢斯看起來沒有開始那樣難受了，他一根根掰開馬格德萊雅的手指，然後把一個小小的聖像掛墜塞進她的手心，
“來，給你這個。我媽媽從聖芭芭拉堂求來的，也許和你那位心心念念的斯滕貝格爵士有著什麼關係。”
馬格德萊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但她還是忍不住捅了捅漢斯的咯吱窩：
“真是的……都是因為您告訴我他是赫希堡的領主，我才會想去找他的呀，我還一次都沒有見過他本人呢。”
這是說謊，馬格德萊雅知道。
她見到過一次揚.斯滕貝格，儘管那個時候的他還沒有被別人稱作爵士。
“老巫婆”的浴場生意在新城區有兩家分店，但她不管具體的經營，隻是定期從承包的浴場主那裡收取她的分紅，像馬格德萊雅這樣的浴場女工倒是時常在三家浴場間被“調劑”。
揚.斯滕貝格帶著大主教的命令氣勢洶洶地來抓捕那位嫖妓的神甫時，她也在現場，從護欄的縫隙間偷偷向下窺視。當時的馬格德萊雅還未動過向那位年輕修士求助的心思，隻記得他那雙漂亮的……危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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