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騎士（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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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布拉格發達的浴場文化逐漸戰勝聲名狼藉的官營妓院，標準意義上的妓女也已在這座美麗的城市裡悄無聲息地退場，並將她們所承載的不幸與惡意全部留給了浴場女工們……還有那件黃色條紋的披肩。
嚴格來說，浴場女工並不能直接就與妓女劃上等號，前者中還有相當一部分負責侍酒、按摩、拔火罐、修剪毛發乃至最簡單也最普遍的體力活……但無論她們是否與浴場主達成了某種“賣藝不賣身”的口頭約定，社會輿論和刻板印象還是會將所有浴場女工都視為“某種可提供服務的合法對象”。
一旦進入相關行業，隱形的價簽就會落在每一位浴場女工的身上，比酒館女傭多出幾個銅板的報酬正是用來支付這種名譽上的代價。
馬格德萊雅的老板蘇珊娜在布拉格多少算是個人物，這位被女工們稱作“老巫婆”的健壯婦人有著一段相當傳奇的過去。
在那動蕩的1403年，當亂臣賊子胡作非為、我們的瓦茨拉夫被他的好弟弟西吉斯蒙德囚禁於奧地利時，蘇珊娜也隻是維也納城裡一個最普通不過的浴場女工，直到化身傳奇的什特克兄弟在浴場裡向她發出招攬。
正摸著你大腿的兩個醉鬼突然開口問你要不要和他們去乾一筆大的……而你知道他們還欠著半個月的酒錢和嫖資，正常情況下沒人會信這兩個傻蛋的瘋言瘋語，但蘇珊娜不願意放過任何改變命運的機會。
於是她信了、乾了，並把自己的角色也加入這段傳奇冒險之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在某些比較誇張的版本中，蘇珊娜用一個浴桶接住了跳窗的國王，然後她和瓦茨拉夫四世就擠在這個狹窄的浴桶裡、用撿來的爛木板當槳，一路劃出了維也納城堡……也有國王陛下躲在酒桶裡被偷偷運出去的版本，但無論是哪種傳奇，講述者們似乎都有意將蘇珊娜描繪成國王的臨時情人。
平心而論，瓦茨拉夫國王倒還不算忘恩負義，但在中世紀森嚴的性別壁壘之下，作為女性，蘇珊娜無法像什特克兄弟一樣直接獲封官職或進入王室衛隊。
服務於王後的小宮廷倒的確是條女性從政的綠色通道。但作為連姓氏都沒有的底層，作為立場可疑的外國人，作為受鄙夷的妓女，她自然不願在王後身邊的貴族夫人與小姐們的包圍下忍受日複一日的歧視與排擠。
所以蘇珊娜最終選擇了重操舊業，用國王給的那筆豐厚賞錢在布拉格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浴場……從員工到老板的躍遷，這至少實現了她最初的那個小小願望。
可能是為了彌補這位救命恩人，瓦茨拉夫四世還特地在1405年頒布了一條允許浴場主成立獨立行會的法令，至少在形式上將原本備受歧視的洗浴行業一舉提升到與其他行當等同的地位。
一個浴場女工懷揣著夢想，通過不懈努力，最後攢錢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浴場……這種老掉牙的故事基本上都是老鴇給新來的傻姑娘做入住培訓用的。這張餅永遠留在紙上，因為蘇珊娜的成功來自她那驚險一躍的盤外招，而不是靠勤勤懇懇地張開大腿。
在通常情況下，從底層一路攀爬晉升的權力者往往會比那些“天生貴胄”們更熱衷於壓榨自己過去的同類，甚至會表現出一種非理性的“毫不利己專門害人”。俗話說多年媳婦熬成婆，外界施加的屈辱與痛苦自然要加倍地傳遞下去，否則自己曾經的苦難又算什麼呢？
在布拉格全城三十多家浴場的主管中，蘇珊娜已能算是個難得的反例。她會對這些可憐的姑娘表現出更多的寬容與照顧……以及關心，她允許她們在完成指定的業務量後休息，也不會時時刻刻都把她們關在浴場擁擠的宿舍裡，甚至會把經期的女工調去做輕鬆的工作。
儘管這無法改變她們之間的根本關係。
蘇珊娜不是那些給幕後老板當代理的老鴇或幫凶，她就是這所有一磚一瓦的真正主人，是親自從女工們的勞作與賣春中剝去大半所得的那個人……
她理解她們的痛苦，並受益於此。
這位仁慈的教母依然在王冠的陰影下悉悉索索地啃食著女兒們的血肉……但馬格德萊雅並不恨她，雖不會因些許恩惠就心生愛戴，卻也不至於恨。
“瑪吉！”
她聽見樓梯上有人在喊她，
“瑪吉，你早上又跑哪去了？漢斯少爺來了，他堅持要等你呢，幸運的小家夥。”
“來了來了！”
馬格德萊雅一邊答應，一邊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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