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騎士（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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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帕維爾不要把事情告訴埃莉諾夫人並不需要花多少力氣……這個家裡的幾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王後的眼線，但想要將帕特琳也排除在外就顯得頗為困難了。
在這一點上，索尼婭花了不少力氣，試圖讓帕維爾相信對帕特琳暫時隱瞞是為了不讓埃莉諾夫人在指導她的時候發現端倪，畢竟帕特琳被揚安排成了埃莉諾夫人的助手以及某種意義上的學徒。
“再說她本來就很忙了……我們不該讓她再過於辛苦。”
索尼婭如是說。
作為侍從，帕維爾的熱情與忠誠的確無可置疑，再加上那股對騎士精神的狂熱，索尼婭使喚他做這做那……無論是去行會裡打聽消息，又或是以揚.斯滕貝格的名義詢問市政廳的吏員，他總是非常認真地照辦、且從未抱怨。
某種意義上來說，帕維爾不是在被索尼婭所使喚，而是在被他想象中的那位聖騎士揚.斯滕貝格所驅使。索尼婭在羅森貝格那裡短暫的公主生活多少教給了她一點政治敏感性，但帕維爾的理解邏輯依然處於“東宮娘娘烙大餅”的階段：
似乎故事的結尾就必然是揚找到了幕後黑手，一個特大號的賽揚爵士，然後刺出正義的一劍，從此皆大歡喜。
反正索尼婭也不指望靠帕維爾來破解謎團，這個年輕人隻要能扮演好“斯滕貝格小姐”的侍從就夠了。唯一的缺陷在於帕維爾似乎很難管住自己的嘴巴，仿佛讓他長久地保持沉默比挨一頓鞭子還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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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給了他一點機會，這位桑丘與堂.吉柯德的結合體就會以某種類似前輩的自豪感滔滔不絕地介紹起斯滕貝格爵士和他那位機智勇敢的侍從的冒險故事。
他真該去當個吟遊詩人，索尼婭想道。
她聽著那段始於孤身一人的旅程，聽著揚怎麼無奈地收下積極自薦的農家少年，怎麼招攬性格古怪的庫曼獵手，一行三人怎麼戰勝邪惡的強盜騎士，怎麼來到陌生的布拉格，又為什麼會在那個意外的夜晚被吉普賽兄妹收留……不知不覺間，那個年輕的小傭兵成了騎士，而他也不再孤身一人。
他們愛戴他，索尼婭心想，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是如此。他依由他們叫他頭兒，何等庸俗而不規矩的稱呼，而他卻心平氣和地接受，仿佛他從來都懶得……或者說，不屑於掩飾層層錦袍下麵的傭兵罩衣。
那個吉普賽女人裝得如此大度和清白，好似她已經滿足於“姊妹”的虛假頭銜，把別的什麼心思都藏得嚴嚴實實。帕特琳總是用那種長姊般的語氣同他說話，堂而皇之地表達關心與不滿、不經意地觸碰他的肢體。
身為管家與仆人，卻膽敢如此習慣地直呼揚的名字，那簡直是在對索尼婭炫耀她親密的特權。
索尼婭尤其討厭他們之間不自覺形成的那種溫馨氛圍，儘管她能判斷出這二人並非自己最開始猜測的肉體關係，但直覺告訴她，這之間一定還有一些別的、不那麼純粹，而且更黏糊的東西……隻是兩人都默契地選擇視而不見。
“小姐。”
帕特琳喊住了她，
“您要出去嗎？”
“是的……別擔心，我帶著帕維爾呢。嗯……需要我給您帶點什麼嗎，管家女士？”
索尼婭輕輕撥了撥額發，平淡地對她說道。雖然在那次失態後她又試探了帕特琳好幾次，確認那隻是個意外，但索尼婭依然沒有原諒帕特琳的無心冒犯，堅持用尊重但更生疏的管家女士來稱呼她。
“不，不用了。”
帕特琳想了想，又囑托了一句，
“您別太慣著帕維爾了，總放他出去玩。按照揚之前交代的，他下午還得回來練字呢。”
練字……該死的，又在炫耀你們從他那得來的優待，索尼婭當即決定多記恨帕特琳兩天。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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