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貴的小姐。我怎麼敢質疑那位斯滕貝格爵士，隻是……”
洗衣婦畏縮地往後退了退，但她的背後就是牆，根本無路可退。她看著索尼婭，眼神裡沒有對賞錢的渴望，也沒有對包庇罪名的恐懼，隻有一種更深沉的、近乎絕望的悲哀，
“誰知道露在地上的一截尾巴，屬於老鼠……還是別的什麼野獸呢？”
“所以他們背後還有人，對不對？”
馬格德萊雅敏銳地追問道，鐵鼠幫的人連自己都抓不到，僅靠這些最底層的混混難道就能支撐這樣一起可怕而隱秘的罪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在布拉格想清白地賺錢都必須有過硬的背景，更何況是這樣肮臟的生意。
那又如何？索尼婭心想，一絲虛張聲勢被戳破的懊惱情緒湧上心頭。我那該死的紅毛妖精連羅森貝格的尾巴都敢拽！這幫惡棍的後台腦袋還能硬過約翰.馮.羅森貝格？！
索尼婭的確抱著一點順便給揚找麻煩的心態來介入此事的，但她確實從未覺得事情會超出那個紅毛妖精的界限。這種不管怎麼樣，最後似乎總有人……能兜底的感覺，在此刻危機隱隱浮現的焦慮中，反而成了一種扭曲的依靠。
索尼婭儘一切可能地否認揚的那套道德、原則或者所謂的什麼善心，但她絕不允許其他人隨意質疑他的能力。揚·斯滕貝格輕而易舉地就擊碎了她的公主夢，這就決定了他隻能是無良而絕不能是無能，否則索尼婭自己就更顯得像一個不堪一擊的笑話了。
“小姐！”
全程如受驚羔羊般沉默著的瑪格麗特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了，儘管聲音細弱。自從踏入這間浴場，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這裡的氣味、光線，還有那些匆匆一瞥、麵無表情的女工，都讓她想起一些極力想要遺忘的糟糕片段。
此刻，這死寂，還有洗衣婦那仿佛隨時會哭出來或昏厥過去的恐懼，都讓她心臟狂跳，像是被貝希涅與埃裡克少爺的鎖鏈緊緊纏繞，勒得血肉模糊。
“也許……也許我們真的該先問問老爺……”
她又一次鼓起勇氣看向索尼婭，眼裡滿是真切的擔憂，
“他知道這些事嗎？這裡感覺……不太對。
“我說了等我回去之後就好！”
索尼婭倏地扭過頭，瞪了瑪格麗特一眼，語氣尖銳地打斷了她。沒有仆人就沒有主人。瑪格麗特的勸阻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她勉強維持的強硬氣囊。她不能在這裡退縮，尤其是在一個洗衣婦和一個妓女麵前。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是哪家浴場的老板？還是市政廳的什麼官員？求您了，告訴我吧。給我一個答案，哪怕我永遠也無法找回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馬格德萊雅頂住索尼婭那實在不耐煩的視線，又一次低下頭、陳懇地施以哀求，她同時抓住了對方的雙手，把那對粗糙的手合攏在手心，幾乎要隨之跪下，
“我不能就這麼丟下我的姐姐，我不能再弄丟她了……我求您。不管是誰做下的這一切，都必須有人付出代價。我必須知道是誰對這些可憐的人施以了毒手……”
“你必須知道，然後呢？”
洗衣婦打斷了馬格德萊雅的哭訴，把她的手無情地抽了回來。她的目光再次飄向門板，這次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仿佛能透過木板，感受到外麵浴場空曠走廊裡那不尋常的寂靜。
太靜了，連平時隱約的潑水聲、女工低語和顧客談笑都消失了……但或許隻是一種錯覺。洗衣婦把腦袋轉了回來：
“知道真凶又能怎麼樣？”
“怎麼樣？我當然要去……”
“複仇！對不對？複仇。”
洗衣婦又一次打斷了她，婦人張開她那皸裂的、空空如也的雙手，仿佛是在對馬格德萊雅展示什麼東西，
“你以為複仇是什麼能隨便放在嘴邊的東西？你都不知道自己麵對的是什麼？對付幾個無賴有什麼難，可你能對一場大火、對洪水複仇嗎？！對那些你根本沒法抵抗，像山一樣隨隨便便就能碾死你的東西……你竟敢說要複仇？”
“得了吧，老女人！”
索尼婭忍不住出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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