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沒有披甲。打架鬥毆也隻是治安案件，但私自召集一群具裝武士便形同謀逆。即便是揚，也隻敢讓傭兵們穿著棉製的武裝衣，遊走在灰色地帶。
“奧帕瓦的弗裡斯。”
“赫希堡的揚。”
由於這不是正式的、有公證的決鬥，所以兩人隻是簡單地通報姓名、豎劍行禮，然後就往旁邊踱步，各自尋找著合適的進攻角度。
弗裡斯像饑餓的獵豹一樣迅速起手，接一記沉穩暴烈的下劈。標準的德意誌劍術，樸實無華，但充滿一擊製敵的壓迫感。
比貝希涅那位少爺強太多，揚一邊在心中評價，一邊習慣性地扭動手腕。他的托萊多鋼劍“冬青”劃出一道極短、極精妙的弧線，貼著弗裡斯的劍刃側麵而去。
鐺！
這記沉重的劈砍被帶偏了方向，就像拳頭砸進棉花。巨大的慣性讓弗裡斯收勢不及，劍尖哐地砸碎了一個翻倒的空陶鍋。狹窄的環境使弗裡斯沒有任何後退的餘地，未及找回平衡，揚的佩劍就已經筆直刺向他那毫無防護的咽喉， 快得隻剩下一道模糊的銀光。
“哈……哈……哈---”
直到弗裡斯聽到了自己喉嚨裡擠出的、瀕死般的吸氣聲，以及後續激烈的喘息，他才意識到自己並未中劍。那柄有著漂亮花紋的托萊多鋼劍正輕輕地壓在他的左肩上。
“就到這裡，怎麼樣？”
揚用劍身輕輕地拍了拍弗裡斯的肩膀，剛才的激烈動作牽動了他臉上的傷口，新的血絲又從裡麵湧出，讓這副麵孔看起來更加懾人，
“你我都需要處理一下臉上的傷……瞧，多難看啊。”
“好……”
弗裡斯啞著嗓子，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然後儘可能體麵地收劍入鞘。預期的屈辱感並未洶湧而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頹喪和……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在親眼見識、親身領教了揚那手簡潔高效、近乎恐怖的劍術之後，他心中最初對於揚的那種蔑視竟稍稍消解：
“您從哪裡學的？”
“博洛尼亞！”
揚也把他的寶劍收回劍鞘，又下意識地擦了下臉。我變成什麼樣了？他本能地有些擔憂，但現在絕不能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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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法不錯，爵士。”
弗裡斯生硬地稱讚了一句，
“但人我還是得帶走。她們可能偷了……偷了涉及奧帕瓦公國礦產生意的機密文件！公爵嚴令，我必須追回！”
他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假如一個失掉了領地的公爵還有足夠的權威。
“奧帕瓦公爵。”
揚不知道那是誰，但他大概知道奧帕瓦是西裡西亞地區碎成一地的公爵領地的一部分……而且是比較弱的那一部分，兵不過數百、人口不過幾萬……公爵的頭銜隻是聽著唬人，領地價值不一定能超過揚名義上領有的赫希堡。
公爵又怎麼了？
我們老捷克正獅旗隻是不屑於用你們公侯伯子男那套，否則光羅森貝格家族就能批發出一堆公爵頭銜……這當然是玩笑話，但揚確實不怎麼懼怕西裡西亞的公爵勢力，更何況這裡是布拉格，把持朝政的亂臣賊子名額已經滿了，輪不到什麼奧帕瓦。
“布拉格是查理四世皇帝恩準的帝國自由城市，享有自治權。除非身負國王陛下、市政廳或總主教任命的公職，任何領主……管他從哪來，都無權在此地擅自抓人或者動用私刑。”
想清楚風險之後，揚就開始“講理”，
“弗裡斯爵士，您在布拉格的時間應當比我長得多啦，相關的律法自然也比我熟悉的多，不是嗎？這點道理您準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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