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者的紅發。
“揚.斯滕貝格？”
米庫拉什本來已經為他編織了好些惡毒的攻擊和諷刺，足夠刻薄、足夠尖銳，足夠……在法庭上好好戳破他的無情與虛偽，可他現在真的親眼看到他了，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好像早上那塊乾癟的黑麵包還卡在他的喉嚨裡。
“我是。”
來訪者點了點頭，從獄卒手中接過了油燈，後者叮囑了幾句便識趣地離開。現在這裡隻剩下兩個人，一個在牢籠外麵，一個在牢籠裡麵，麵麵相覷。
“你很聰明。”
揚.斯滕貝格拉過一把椅子，自顧自地坐下，用一種拉家常一般的口氣開場，
“缺失的那條尾巴非常關鍵，但你的合作夥伴似乎不太聰明，他居然沒檢查出這個漏洞。他可能有點太過自信了，或許他覺得自己盯上的目標都沒見過真正的王室特許狀。”
米庫拉什低著腦袋，沒有搭話。
“他為這一個印章付了多少錢？”
揚也不覺得尷尬，繼續問道，
“別沉默，朋友，這沒什麼意思。如果需要，我也能去翻市政法庭給的卷宗，但我還是想聽你說。”
“三百格羅申。”
米庫拉什抬了一下頭。
“不少了。”
斯滕貝格爵士評價道。
“對您這樣的貴族來說肯定不算什麼。”
他把臉轉到另一邊，避免直視那對海色的深邃眼睛。
“不值得我冒這種風險。”
揚坦誠地點了點頭，
“但三百格羅申對普通家庭來說算得上一筆巨款了，能買十頭豬了，或者換成一匹好一點的馬。如果隻是吃飯，那麼勉勉強強夠一家人整年的吃食……”
“您倒還挺清楚。”
米庫拉什諷刺地說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種不符合年齡的沙啞，
“像您這樣的大人物還需要關心這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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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這有什麼好笑的？！”
米庫拉什生了氣。
“沒什麼，朋友，沒什麼。”
揚擺了擺手，換了一種更正式的語氣，
“我知道這些很正常，但知道並不代表就能做出什麼改變……就像我知道你媽媽不會真的遵照醫囑讓胳膊抬高、好好休息，她還是得去替人洗衣服，還是舍不得買藥……”
“你怎麼都記得……啊，她去找你了……”
米庫拉什猛地向前一邁，又喪氣地在鐵欄前止步。
“她很害怕，米庫拉什。”
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她以為你會死。”
“那您應該會開心了，把敗壞您那高潔名聲的惡徒送上絞架……”
“不會有絞架，米庫拉什。如果偽造王室印信的罪名坐實，等待你的就是火刑。”
揚打斷了他，故意用恐怖的語氣說著，
“你會被架上一個高高的柴堆，然後劊子手會往你身上澆油……這是為了讓你少受折磨，不過烈火升起的時候你還是會被烤的慘叫不止，那些灼熱的空氣會灌進你的喉嚨、你的肺……”
“我沒有！”
米庫拉什捶了一下鐵欄，
“那不是王室的紋章，隻是一隻普通的獅子，您……您不能因為這個判我火刑！”
“對，所以你應該感到慶幸。”
他點了點頭。
“那您說這些乾什麼呢？”
米庫拉什瞪著他，
“恐嚇我這種無名小卒能讓您有多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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