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添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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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庫拉什其人，我亦已有所了解。然而，你們提到的這些情況仍令我感到意外……看到一個美滿的家庭瀕臨破碎，看到一個孝順、友愛且富有才學的年輕人淪落到違法犯罪的道路上，實在令人深為痛心……”
揚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對付麵前的草稿。他幾乎已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半張字，卻又自己劃去了大半，不得不重新斟酌語氣：
“家庭的困窘與個人的不幸固然不能成為對於欺詐罪行的辯護，但也不能不使人生出悲憫之心，使人理所當然地產生一個疑問：究竟是什麼導致了這個悲劇？我想我本人，作為陛下欽命的印刷產業官，首先不能逃脫其咎……唉……不行，還差點味道。”
揚苦惱地搖了搖頭，還是放下羽毛筆，將那張幾乎被劃爛的人造紙粗暴地揉成一團，隨手丟進腳邊的小暖爐裡。火舌舔舐而上，幾秒之內便將那些反複斟酌又反複推翻的詞句吞沒殆儘，而新的一張紙又被他重新鋪好。
“老爺？您在忙嗎，老爺？”
瑪格麗特的呼喚和敲門聲一起傳來，她聽起來有些著急，但仍不敢喊得太大聲。
“進來。”
他抬起頭。
“老爺！”
瑪格麗特衝進來的動作誇張得變了型，險些踉蹌，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卷羊皮紙，
“外麵……”
“沒事，慢慢說。”
揚一邊淡定地安撫著她，一邊把羽毛筆插回墨水瓶裡，
“外麵怎麼了？”
“外麵有好些人圍著呢，吵吵嚷嚷的。說是抄寫員行會的人，都披著些棕灰色的袍子，可不像是神父老爺，腦袋上隻戴了頂氈帽。這些人他們說要找您……哎呀，那個詞怎麼說來著？請客……不是，請、請……”
瑪格麗特大概是有點被嚇到了，說話一驚一乍的，還忍不住帶上些肢體動作，
“請願……對，請願！他們說要向您請願呢！就是這個，您瞧吧！他們說要把這個請願書交給您，希望您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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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顯得毫不意外，隨手從瑪格麗特手裡接過那卷所謂的請願書：
“他們人呢？”
“帕特琳女士給他們打發回去了，她說您一定會看的，讓他們先回去、耐心等等，早晚給他們一個回複。”
瑪格麗特解釋道，
“這幫人開始還不肯走呢，非要您親自出去見他們。帕特琳女士說您出城辦事去了，一時半會回不來，好說歹說才把他們給勸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
揚點了點頭，卻沒有忙著打開閱讀，隻是將那卷羊皮紙擱到一邊，
“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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