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添柴（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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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金幣在揚.斯滕貝格的手指上旋轉，聖拉迪斯拉斯的頭像從一道指縫間跳躍到另一處，在燈火的映照下化作一團金色的流光：
“匈牙利的佛羅林……”
百忙之中的斯滕貝格爵士難得地連續上了兩天的課。從布拉格大學回來之後，他還剛剛去“光頭”普洛科普那裡檢查了之前布下的捕獵陷阱……其實就是托付給對方的那幾名胡斯派受害者，看看有沒有獵物上鉤，而後者則遞給他這枚金幣：
“有人找到了其中一名受害者，給了他這枚金幣……用來購買他的沉默。如果他不要，那麼他們有別的辦法來保證他的沉默。”
“隻有一個人收到了金幣？”
揚詢問道。
“隻有一個人主動找上我們。”
普洛科普糾正道，
“目前還沒有傳來誰受害的消息。”
收買比滅口容易。
對大多數普通人來說，能夠逃過一劫已經足夠幸運，他們根本不敢奢求報複或者正義……拿著一點封口費，戰戰兢兢地在沉默中度過餘生已算是不錯的選擇，難怪這些罪行能夠在布拉格的陰影中浸泡這麼久。
“可以理解。”
揚點了點頭，伸手去掏他的錢袋子，
“這金幣就歸我了，拿格羅申兌給那位誠實的人吧，他該和家人去吃頓好的啦。”
所以這枚漂亮的金幣正躺在揚.斯滕貝格的手心裡，現在是背麵朝上，匈牙利王室的盾徽顯得非常清晰，並無多少汙漬和磨損……這說明它還很新，距離它被鑄造出來沒有經過幾年。
會在這個時候去對失蹤案的受害者封口的顯然就是弗裡斯的人，但這枚匈牙利佛羅林卻不能提供太多的信息，更不能直接就因此懷疑幕後黑手有匈牙利背景，因為這是波西米亞王國境內最為常見的那種金幣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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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西米亞多銀而少金幣，這裡有著豐富的銀礦資源，足以作為格羅申在歐洲的發行中心，但相對的黃金礦產就極其匱乏了。匈牙利是波西米亞最重要的鄰國之一，每年都有大量的匈牙利金幣通過摩拉維亞流入整個王國。
自安茹王朝的卡洛一世開始，匈牙利的王室鑄幣廠就開始仿造最受歡迎的佛羅倫薩金幣，初版的佛羅林連圖案都保持了原樣，而揚手裡的這枚則是西吉斯蒙德國王於1402年為了發揚馬紮爾民族文化而特意改版的。
這十多年來，不知有多少新版佛羅林在波西米亞的市場上流通，就連揚自己身上都能立刻找出來差不多的一枚，不過……正在錢袋子裡摸索的那隻左手忽然一滯。
總感覺有些奇怪，他想，手感不對。
“顯然這一枚更輕，先生。”
泰恩聖母堂區的一位兌幣商人正小心地撥弄著他那架昂貴的等臂天平，沒有誰比他和他的同行們更了解錢幣的秘密了，
“這麼新的錢，還沒怎麼經過磨損呢，怎麼會這樣？還真稀奇。您稍等一下，讓我幫您稱一稱具體多重。”
兌幣商人鄭重其事地打開他那盒用絲絨墊著的砝碼，謹慎但熟練地操作起來，很快就測出了這兩枚金幣的具體重量，重的是錢袋子裡原來就有的，輕的則是普洛科普給出的那枚。
“這金子不純呀，先生。”
兌幣商人把兩枚金幣一起舉到陽光下，以便揚能夠看出對比效果，
“您瞧吧，這枚的邊緣看起來是不是更加紅了一點？這就對了，發紅是因為金子裡麵摻了銅，另一枚就是最純正的金黃色。”
“那麼是有偷工減料了？”
“準沒錯，西吉斯蒙德陛下的鑄幣廠裡一直都有嚴格的標準，像這種貨色是絕對過不了驗收的。我猜這多半是別處仿鑄的貨色，不知道是哪位公爵乾的好事。”
“仿鑄？”
揚問道。
“私自鑄幣是死罪啊，我的朋友，隻有那些大貴族才這麼有恃無恐。”
兌幣商人不以為然地說道。
“那……您能看出這是哪裡仿鑄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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