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順流而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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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沒有如往常那樣直接跪下，擺出一副受寵若驚或者惶恐的樣子，相反，他感覺自己正異乎尋常地平靜，以至於能夠重新與他的女主人對視。當他終於開口的時候，那些沉睡的亡魂也在陰影中安靜地垂聽：
“曾有一位在浴場工作的姑娘找到我，請求我……幫她找回她的姐姐。她已經為此追查了許多年，以至於招惹了那些不希望她找到真相的人，而我的介入加劇了他們的恐慌，所以他們想要她的命。”
揚沒有直接詢問梅爾尼克的事，反而將一切從故事的源頭開始回溯，隻是隱去了索尼婭的擅自行動，他甚至還轉述了馬格德萊雅與她姐姐的經曆。
“然後他們失敗了。”
王後了然地看著他臉上的傷疤，
“因為他們不知道我的侍從能為他的承諾做什麼。”
“是的，我們都支付了代價，而他們的草率行動暴露了自己，我因此找到了一些線索，比如他們那些用優厚條件包裝的陷阱，還有那個藏在王室林場裡的小據點……”
揚依次解釋自己這段時間來的所作所為，甚至向王後坦誠自己在切內克大人與康拉德主教之間穿橋引線、竭力促成的治安強化運動，其實也是為了查辦失蹤案，
“因您的仁慈，那二十七名王國的子民得以保全性命、恢複自由，但他們在龐大的受害者群體中依然算不得什麼。我不知道這個犯罪網絡運行了多久，但我知道這是個非常成熟的陰謀，以至於它幾乎成為了布拉格的一部分，在陽光照不到的地方肆意生長。”
“最新獲得的線索讓我懷疑某位西裡西亞的大人物與之相關，在某些人的默許與縱容之下，王國的子民被一次次帶離他們的家園，交付於買主的手中，造就了一樁基督徒奴役基督徒的可恥罪行。”
揚的語氣依然保持平靜，
“為了獲得更為直接的、足以發起一次指控的證據，我開始調查用於轉移受害者的路線，開始調查那些在我們王國的領土上可能用於配合的節點……所以我去了蘇珊娜的浴場。”
“那個妓女告訴了你什麼？”
揚的這一連串坦白都沒能讓王後的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梅爾尼克。”
揚突然單膝跪地，然後抬起頭，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脆弱表情望著她，
“如果這個情報屬實，那麼您的城市管家就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為什麼？”
索菲亞王後在問出第一個為什麼後又打斷了揚的回答，她低下頭、看著他，用那種哀傷的語調說出了最令他毛骨悚然的話，
“為什麼不能是我？不能是我主導了這一切嗎？”
她說：
“如果說……我是呢？”
墓穴中的沉默被燭火的跳動切割成無數個破碎的瞬間，每一秒都像鉛塊一樣沉重。他跪在那裡，膝蓋抵著冰冷的地磚，仰望著他的女主人……她從未像這樣令他感到恐懼。
“您不會是。”
揚咬碎沉默，斬釘截鐵地說道，並搶在王後反問之前開口，
“一定是有人利用了您的信任，用這樁罪行來玷汙您純潔的頭巾。如果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懷疑加諸於您的身上，那也一定是那些該死的敗類貪汙了您的領地產出，又用這些罪惡的、不穩定的收益來敷衍您！”
“請您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調查！”
揚急切地請求道，
“我會找到幕後黑手，我會用我的性命來捍衛您的清白與榮譽……我也會想辦法填補那些被侵蝕出的虧空，印刷廠的配套產業還等待著布局，那裡同樣充滿了財富與機會，比那樁罪惡能產生的還要多得多，而且並不直接屬於產業官的職權，您可以從中充盈您的私庫。”
“所以您懷疑過我。”
王後沒有選擇最激烈的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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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陛下。”
揚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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