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羅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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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覺得昨晚宴席上的冷落已經足夠，斯滕貝格爵士今早的態度便軟化了許多，不但主動和多布羅維采爵士搭話，還詢問他是否願意同自己一道去梅爾尼克郊外的葡萄園視察，儘管這不並在後者最初的安排內，但這位惴惴不安的城防長官還是選擇了答應。
也許是出於對某種可能變故的擔憂，約翰.馮.多布羅維采認為將揚.斯滕貝格放在眼皮底下會更為安全，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揚.斯滕貝格來說。有自己的陪同和掩護，那些人就不至於會采取最過激的手段。
即便那位特使的身上依舊謎團重重，但有王後的授權文書在前，多布羅維采爵士自認為無法負擔一位有產騎士、一位合法特使在他的轄區出事的代價。
“多布羅維采爵士，希望我這個任性的請求沒有乾擾您的工作。”
一身便裝、神采奕奕的揚.斯滕貝格騎著他那匹矯健的灰色獵馬迎著晨光而來，清脆的馬蹄聲踏破了整座城堡的睡意。這位特使起的比多布羅維采爵士的預計要早的多，他自己都因為特使的到來而失眠了，對方的睡眠質量卻還是如此令人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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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就在我的職責之內。”
多布羅維采爵士點了點頭，在仆人的扶持下翻身上馬。自從試圖篡位的西吉斯蒙德在十多年前被趕走之後，波西米亞本土就很久沒有再經曆過大型戰事。在沉悶的和平氛圍之下，多布羅維采爵士難免也久疏戰陣、幾乎退化成了一位文官，連馬術水平都有些衰退。
普羅岑披掛整齊地出現在揚的側翼，並未多言，隻是安靜地履行著一名護衛的職能。多布羅維采爵士微偏腦袋，下意識地瞅了一眼那樸素的馬衣，白底上的小龍蝦紅得格外刺眼……這讓他本能地想起另一位擁有相同紋章的麻煩人物，但幸好對方不在此地，否則以其性格，準要把梅爾尼克給砸個稀巴爛不可。
揚.傑士卡……一想到這個名字，多布羅維采爵士就忍不住想打哆嗦。在他還隻是一個剛剛加入王後麾下的少年侍從時，傑士卡就已經高居“張伯倫”，也就是宮廷內侍長的重任了。年輕的約翰.馮.多布羅維采隻能戰戰兢兢地在那位獨眼大漢嚴厲的注視下進行訓練。
可這麼多年過去，當年的年輕侍從已經成了一位騎士、成了梅爾尼克、王後城之首的城防長官，而那位曾經前途無量的傑士卡卻放棄了唾手可得的榮華富貴、寧願去當個居無定所的傭兵……聽說他在不久前才從波蘭回來，立刻又因為羅森貝格的通緝令而被迫東躲西藏。
因為揚.傑士卡曾十年前帶領著他的綠林兄弟頻繁襲擊羅森貝格的補給線，把羅森貝格領主的一整支軍隊餓得嗷嗷叫，最終不得不撤軍。儘管瓦茨拉夫四世早已下詔赦免了揚.傑士卡的一切罪行，但羅森貝格家族依然我行我素，在南波西米亞用巨額的獎金來懸賞傑士卡的腦袋。
一個人混成這樣，究竟有什麼意思？多布羅維采爵士曾認為自己永遠都沒法理解揚.傑士卡的選擇，但現在回過頭來，他的這種選擇又好到哪裡去了呢？
他在王後的宮廷裡中規中矩地履行他的職責、等待他的機會，認真地為他的主人服務，在戰場上搏殺。西吉斯蒙德是撤走了，而他除了一個騎士頭銜之外什麼也沒有。他沒有多拿到一寸領地，也沒有成為哪裡的堡伯，更談不上什麼要職……梅爾尼克的城防長官雖然尊貴，來路卻並不乾淨。
他已經為了這個職位付出了太多。
但……值得嗎？
“烏爾裡希大人呢，我怎麼沒看見他？”
普羅岑按照揚之前的吩咐，故意問道。
“不用管他。這家夥連自己到底有多少酒量都弄不清楚，昨晚是徹底喝多了。我們自己去，乾脆讓他一個人睡到天黑。”
揚隨口回答，然後並不給多布羅維采爵士消化的時間，隻是對他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兩人虛情假意地互相客套一番後，最終還是決定不分主次、並轡而行，一齊馳出城堡大門。
“您是不是有段時間沒有騎馬了？”
揚.斯滕貝格故意放慢速度，等候被拉開距離的多布羅維采爵士，
“怎麼了，爵士？您當年對付馬紮爾人的時候也是這個速度嗎？”
“還沒有生疏到這樣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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