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就像過去無數次所做的那樣。
這是個極度危險而魯莽的決定。
此時此刻，他並沒有去想這麼做的後果，沒有去想自己的狀態，沒有去想船上有多少敵人、其他人是不是跟得上……他隻知道自己正背靠著地獄，而那火正灼燒著他，不允許他後退半步。
在地中海上的時候，這種情況下就會有敵人用長戟或者矛之類的過來戳刺，設法把他給捅下去。但這艘船上的水手們顯然缺乏這種寶貴的經驗，他們隻是驚恐地看著一名武裝騎士爬上甲板，不由自主地為他退開一塊空域。
積水正沿著裙甲的邊緣淌下，就像水手們口耳相傳的某種恐怖故事，盔甲內並非血肉之軀，是那複仇的海妖溯流而上，窮追不舍。四野昏暗，他們舉著火把和油燈，一團團光亮倒映在揚那精心拋光過的胸板甲上，好像他也變成了某種發光的人形火炬。
“停船！以王國之母的名義！”
揚.斯滕貝格拔出佩劍，砍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目標，因為對方也正試圖拔劍……揚不確定他是否真地想拔出武器，但胸中被仇恨滋養的怒火正將他推往瘋狂的邊緣，而敵人的鮮血隻會強化這一點，
“夠了！停下這艘船，我保證你們都不會被追究！否則我就吊死你們每一個人！”
水手們惶惶不安，但也不可能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投降。
“咳咳……拉我一把！”
一個有些慌張的熟悉聲音出現在他的背後。連船都不坐的隼顯然不太習慣攀船和跳幫的操作，她被自己的胳膊吊在船舷邊上，不得不依靠揚的幫助才能上來。
“別慌！傻瓜們！其他人上不來了！這裡隻有他們兩個！”
不知誰在發號施令，但此人顯然也沒有多少鎮定可言，隻是憑著本能行事，畢竟哪怕承擔謀殺貴族的罪名也比被揚直接拿下要好，
“殺了他們！你們都能拿到額外的賞錢！”
大約五到六名經過武裝的敵人從普通水手中脫穎而出，向他們包圍過來，而揚已經開始有點頭昏眼花。這艘該死的船還是沒有停下的趨勢，由於遠離灘頭而在順流的推動下變得越來越快，即將完全進入易北河的主河道，導致後麵的追兵根本沒法趕上……揚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害得他們陷入了一個危險的孤島：
“隼……”
“別說話……該死！你欠我一把新的！”
隼熟練地從背上取下角弓，但泡了水的獸膠很容易軟化，這把開了膠的武器正隨著她拉弓的動作而層層分離，最後無情地崩解。儘管感到心痛，隼還是果斷拋棄了她心愛的角弓，轉而拔出佩劍來戰鬥。
“隼，你最多一次打敗過幾個敵人？”
揚.斯滕貝格突然問了一句。
“四個。”
隼有些不明所以。
“我是三個。”
揚咬住嘴唇，從自己的血裡嘗到一股令人戰栗的腥甜，然後他將左手伸到腰後、拔出匕首，恢複成標準的鐵門勢，
“所以……加起來比他們多。”
戰鬥沒有立刻爆發，儘管敵方在人數上占優，但他們並沒有揚這樣好的裝備。對付一個全身板甲的鐵罐頭意味著有人可能要倒黴。
砰！
一次劇烈的顛簸打斷了雙方的短暫對峙，夜間行船的弊端終於顯現，這艘船準是撞到了岸邊的礁石，而且它裝的太滿了，一旦擱淺就會被自重和貨重拖死，絕無脫離的可能，而揚比這裡的所有人都更適應這種顛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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