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訴的勇氣，而這些人呢？出於恐懼而選擇退縮並不是一種罪過……至少不是可以由揚.斯滕貝格來審判的罪過。
當然，我能再想辦法說服他們，揚.斯滕貝格想道。一個自以為的先知從小就掌握了謊言的魔力，忽悠更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他也能強調自己救下他們的恩情，強調那些命喪火海之人的慘狀……但那有何意義呢？
其人口中並無假話，甚至那有關私仇的指控，揚.斯滕貝格也不能完全篤定自己的清白。老師啊，你總告誡我說當與喜樂的人同樂，與哀哭的人同哭……瞧啊，彼得老師，我現在也同恐懼的人同懼怖了。
“那就回家。”
他說道，這話比一千座重疊起來的山還要輕快，
“回家吧。”
“拿上這些格羅申！就你們流的血來說，這都是應得的……你們用得到。”
揚遲鈍地站起來，走過去，依次撿起地上的錢袋子，硬是把它們塞回各自主人的懷抱，然後又從每個人的袋子裡各取走一枚銀幣，
“看好了，這就是我從你們身上索取的全部代價。”
然後，他們便看著揚.斯滕貝格抱著他那堆強索來的格羅申，像被發現的竊賊一樣竄出大門，把所有人都丟在身後，在門外等候的“光頭”普洛科普也攔不住他。整整二十三枚銀幣，揚不由地覺得好笑，還不如猶大的收成。
“我想好了。”
這是聖周過後的第一個周一，本該用彩蛋和祝福的枝條妝點的嶄新之日。切內克.馮.瓦爾滕貝格大人在堡伯宮又見到了他那位最令人頭疼的教子，並從揚.斯滕貝格的嘴裡聽到了他近來一直期待的話語：
“等茲德涅克大人抵達後，我就會去找他撤回訴訟，相關流程將在王座法庭開始正式的內部審議前結束，不會對《聖山協定》的解釋做出任何判斷。”
“我很高興您做出了一個成熟的決定。”
切內克大人長舒一口氣，看起來對揚的選擇非常滿意，又將那個裝著甘草根的精致銀壺推向他，示意變得聽話的教子拿取，
“還不算太晚。”
“另外，對於在布拉格城區內部發生的誘拐與綁架案件，我認為市政法庭有必要繼續推進調查與整治……如果我們尊敬的最高堡伯能夠就此做出一些督促性的指示就更好了。”
揚平靜地提出了他的交換條件，平靜得超乎他自己的預料，
“我現在已經清晰地認識到，像這樣直接嘗試摧毀一整樁影響複雜的罪惡……從大局上來說是草率且不可行的，但即便我們不能為過去的受害者取得公道，至少也應該防止新的受害者產生……在布拉格產生。國王的腳下不該再有奴隸販子的暴行。”
“您想要什麼？”
切內克頓時又警惕起來。
“請您給我查辦鐵鼠幫的授權。”
揚抽出一根甘草根，丟進嘴裡，
“就當是治安強化運動的後續。”
“聖母啊，你的臉色難看得像是中了女巫的毒，在外麵吃壞東西了嗎？”
索尼婭的腦袋從門後麵探出來。
“索尼婭。”
他依然低著頭，沒有像平時那樣用玩笑話進行反擊，隻是輕聲說，
“幫我把馬格德萊雅喊來。”
對揚.斯滕貝格來說，向馬格德萊雅傳達噩耗比向切內克大人表示屈服更加折磨，即便他已經帶給過她兩次噩耗，她的姐姐既不在林場的廢窯，也不在梅爾尼克……至少他沒有考慮火場中無法辨認的屍體，隻是說她很有可能已經被賣到了騎士團的領地。
這是第三次，揚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磕磕絆絆地停頓了好幾次才說完那句短短的殘酷判詞。其中一般的結巴都糾纏於“我決定讓他們撤訴”與“他們決定撤訴之間”。
“叛徒！這幫……難道馬格德萊雅就不能起訴嗎？非得靠那些膽小鬼？！”
作為陪同者的索尼婭卻在馬格德萊雅開口說什麼之前就先炸了毛，
“這不公平！”
“安靜點，小姐！首先我前天就已經給你解釋過管轄權的問題，馬格德萊雅不是自由人，她要想起訴隻能回到原來的領主那去……你之前到底有沒有認真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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