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都沒有進去了。因為這座教堂屬於耶路撒冷聖約翰騎士團,而另一個更著名的簡易稱呼是:
醫院騎士團。
作為直屬於教宗的軍事修會,醫院騎士團不受任何世俗政權的管製,除了在名義上服從於布拉格總主教外,他們的一切行動都隻對羅馬教宗負責。教會管轄權使騎士團的正式成員免於城市法庭的審判,隻有大團長的內部紀律程序和宗座諭令可加以限製。
舉世聞名的三大騎士團中,條頓騎士團在波西米亞沒有據點,聖殿騎士團已然覆滅,唯一僅存的醫院騎士團就是波西米亞王國內最強大的軍事修會,連本土力推的紅星十字軍騎士團在極盛時也不過與他們分庭抗禮罷了。
聖殿騎士團倒台後,醫院騎士團含淚侵吞了他們的在王國境內的遺產,一舉成為布拉格小城區最大的地主,僅在鏈下聖母教堂附近就有五十棟以上的房產直接歸他們所有,城外的莊園地產更是不可勝計,而且均有免稅特權。
那麼理所當然的,麵對主張沒收教會財產、反對宗座強權的胡斯派,醫院騎士團自然會采取最為強硬的態度,對這些膽大包天、倒反天罡的異端進行“武器的批判”。
由於小城區居民構成以富裕的德裔和教會支持者為主,胡斯派也很少來這邊宣傳,雙方井水不犯河水,保持著一種緊張的和平狀態。至於我們人畜無害的揚.斯滕貝格修士,他今天隻是來參加一位故去朋友的追思彌撒,醫院騎士們總不能直接把他轟出去吧?
當然,揚最大的底氣在於那些他昨天重新讀過的案件資料,裡麵完全沒提到醫院騎士團。畢竟讓另一個騎士團乾預人口販賣就意味著要割舍出更多的利潤,口供中提到的那些教會人士也隻是被收買的個人。
但如果大團長決定為了“騎士團的榮譽”而袒護出了問題的個人呢?那麼我恐怕又得退縮一次了,揚想,一次又一次,老師啊。
不過比起西裡西亞和奧帕瓦公爵,揚對醫院騎士團還真能用一次精神勝利法:
在那些揭曉未來的啟示中,他清楚地記得鏈下聖母教堂將在胡斯戰爭的烈火中化作灰燼,醫院騎士團也將被一舉驅逐出布拉格,那些被他們一代代聚攏起來的乾淨或不乾淨的財富都將化為烏有。
好啊,在開始之前,我就已經為自己的畏縮找好了理由,揚似乎在曆史的縫隙間聽到一聲嘲笑,但他還是帶著埃裡克踏入了那道大門,生者與死者的界限於此貫通。
整座大殿被那道宏偉的祭屏劃分為東西兩個部分,往西是作為平信徒的親友們站立之地,往東則是神職人員獨屬的聖所,界限分明、不可逾越。揚.斯滕貝格雖然也算神職人員,但作為訪客的他並不參與彌撒主持,所以還是和埃裡克一起留在了西麵。
大殿內的賓客並不多,除了死者的近親屬,隻有教堂附近的幾位街坊鄰居,加起了十餘人。他們未必認識漢斯,隻是出於社區的互助義務來送別禱告。在他們的包圍和掩護下,揚與埃裡克雖然也引起了一點關注,但還不是那麼的突兀。
埃裡克認出了漢斯的父親,那個無能的酗酒賭徒在兒子的葬禮上難得地保持著清醒,他換上了最後一件勉強算得上體麵的深色衣服,但整個人的氣質依然像泡了水一樣皺巴巴的。
至於男人旁邊的……應該是漢斯的母親,想看到這對悲哀的夫妻安靜地待在一起非常困難。埃裡克沒見過她,但揚大概認得出來。那位體態發福的中年婦人已與聖芭芭拉堂裡的樣子變化了許多,她正紅著眼睛,卻沒有淚水落下。婦人不時看向讀經台的位置,眉心裡深深地醞釀著恐懼的陰雲。
漢斯的靈柩上蓋著黑色山峰的紋章,但施瓦岑貝格家族的人並未到場。他的兩位舅舅倒是來了,即便他們早已與妹妹因為繼承糾紛鬨掰,還是冷著臉來送外甥最後一程。
“弟兄們,關於長眠的人,我們不願意你們不知道,免得你們憂傷,像那些沒有望德的人一樣……我們按照主的話告訴你們:我們這些存留到主再度來臨時還活著的人,決不會先於那些長眠的人。”
站在祭屏中央的讀經員正高聲念誦著貼撒羅尼迦前書的經文,這是使徒保羅用來寬慰那些為死者而擔憂的信徒們的段落,他的拉丁文發音標準,但聽起來缺乏感情,聲帶因為莫名的緊張而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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