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蘭利的特工“大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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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斯普魯斯南口。
海風冷得跟有人拿濕毛巾往你後頸抽一下似的，浪頭撞船首，碎成一片白鱗，月光一照，像有人往黑緞子上撒了把碎玻璃。
駕駛台兩側航行燈在兩岸黑丘陵之間一明一暗地挪；
船橋後頭生活區，餐廳燈管嗡嗡叫，像快散架的蟬。
桌上：撲克牌甩得滿地都是，三瓶半截啤酒淌著水珠，一個不知哪年買的便攜音箱卡著嗓子，放一首土耳其迪斯科：
女歌手在尖叫，鼓點慢得像灌了鉛，跟這船的航速（十四節）居然嚴絲合縫。
水手長米格爾光膀子坐門邊，胸口一道舊疤被啤酒濺濕，亮晶晶的，像紋了條死蜥蜴。
他對麵輪機長德米特裡烏克蘭大塊頭，正捏一把牌，眉頭擰成解高等數學的樣兒，突然"啪"甩一對K，嗓門把燈管震得晃了一下：
"我跟你們講，敖德薩那次！那姑娘她爹是港口警察，腰裡別馬卡洛夫！我他媽從二樓陽台往下跳的時候......
褲鏈還掛在欄杆上，風一吹，叮當響，那警察抬頭看了一眼，以為我在“持槍”敬禮！"
米格爾笑得拍桌，桌上紙條全飛：
"德米特裡你上個月說是敖德薩，上上月說是尼古拉耶夫，再往前說是塞瓦斯托波爾。
你那玩意兒是不是在黑海沿岸辦了張年卡？"
德米特裡梗脖子，拿牌背敲桌："黑海沿岸的姑娘本來就是一家連鎖店！你個馬尼拉出來的......你追過椰子嗎？你連'會走路的熱帶水果'都沒睡過！"
米格爾罵了句他加祿語臟話（翻譯腔：大意是"你烏克蘭胃裡長出個核反應堆吧"），把瓶往桌上一頓，站起來：
"我去尿尿，順便替你倆去甲板聞聞，聞聞有沒有人聞得出你身上假情聖味兒。"
二副（一個悶悶的希臘小夥）補刀："米格爾，你不是去尿尿，你是去甲板確認你那盆多肉沒被德米特裡的汗淹死。"
"那盆是仙人掌！仙人掌怕啥汗！怕的是你這種人半夜偷澆啤酒！"
全桌炸了。
角落靠門，大副瑞恩·米切爾。
三十出頭，金發剪得跟新剃的草坪似的；平裝本小說翻得卷邊掉渣，他手指夾著頁角，每三分鐘翻一頁。問題是：他眼球在書上的停留，單次沒超過兩秒。
他在數時間。
上次看四層那個箱 → 16分鐘前
再過4分鐘 → 該上去走一圈
間隔20分鐘 —— 自己定的規矩
理由：例行巡檢
真相：給MSCU-714329 報個到，怕它半夜寂寞
米格爾衝他嚷："瑞恩！你盯那本書盯一整晚，跟個修女守告解室似的！過來！德米特裡三人局，缺個不會算牌但會送氣場的！"
瑞恩抬頭，笑一下——那笑像客服標準答複。"你們賭的是早餐，我賭的是命，不在一個盤口。"
"放屁！"
德米特裡推門回來，帶進一脖子黑海鹹風，順手把米格爾剛贏的紙條搶走兩張，"是你欠我兩頓！上回你說是'友情讚助'，這叫'友情高利貸'！"
瑞恩沒接，站起來，把書"噔"插進後腰兜裡："我去轉一圈。"
不是客氣。是表響了。
走廊那根燈管又閃，"滋——"一聲，像也在提醒他。
舷梯往上，鐵鏽嘎吱。甲板風大得把雨絲橫著刮進來，打在箱壁"啪啪"響，像幾千個鐵皮人鼓掌......
他走到第四層，在外側那排箱子旁停住。
掏鑰匙→開巡檢記錄箱→抽本子→筆尖劃兩道（內容大概："0400 甲板巡查 無異常"——最冷的黑色幽默，是給一顆能抹掉一條街的東西寫"無異常"）
然後他往左挪兩步。
MSCU-714329。
綠色標準箱。跟旁邊三千個兄弟長得一模一樣——海關係統裡它就是"醫用鈷源·第三批發"，申報人名字還是個女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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