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泉23號引水的“生意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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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MV Orlan Star 卡著晨潮線蹭進領海。
海麵上霧沒散乾淨，維多利亞那邊天際線像有人拿灰彩鉛隨手勾了一排摩天樓矮的那棟還帶點90年代塑料感，高的那棟亮著玻璃。
高頻突然響了。
明港交管：
"MV Orlan Star，明港交管。請報吃水、航速、引水需求。引水艇'泉23號'已出發，左舷靠泊，二十分鐘到位。祝。"
瑞恩舉望遠鏡瞄了一眼遠處白艇劈浪——"泉23號"？
他嘴角動了一下。
明港本地引水艇曆來叫"港拖壹號""維港快線"，用"泉23號"這種閩式編號，八成是臨時從大嶝/泉州線調的替班艇。
他按下鍵：
"Orlan Star收到。吃水九點二，航速十二節，左舷引水門備妥。
……對了交管，今天'泉23號'是新麵孔？我上次來見過的老周呢，他答應給我留箱鳳梨酥的。"
"Orlan Star，今日引水班次臨時調整。老周休班。請按規程執行，勿擾。祝。"
沒再吭聲，轉頭對二副："備引水梯，安全網掛上。另外把咖啡壺再熱一下，上次老周給我說過他們那群引水都愛喝咖啡....."
二十分鐘後，白艇"噗"貼左舷。
引水員黃sir四十來歲，個子精瘦，臉曬成舊牛皮靴色，港務製服領子被洗得都發白起毛，肩上斜挎一隻沒有拉緊張著大口的帆布包。
拉鏈豁到一半，瑞恩立馬上前塞進去了點東西......
兩條駱駝牌硬盒、一包萬寶路軟藍、還有兩盒金箔酒心巧克力，DFS標簽亮閃閃像把整條免稅店櫃台別在肩上。踩著橫檔上來，腳在甲板上一頓，拍手灰，衝瑞恩來一句帶閩南尾音的洋涇浜英語：
"Morning~！Today weather pretty good！Like泉州出洋那天，就是風大點！"
瑞恩："……您口音比我們二副還混血。"
黃sir咧嘴，露出兩顆被煙沁黃的牙："乾了二十年引水，洋涇浜是基本功。客人聽不懂，我就多講兩句；講多了他們以為我熱情其實我在算潮差。
哎大副，包裡啥？兩條煙一盒巧克力的水平，你們這條船也太摳了吧；
上回'阿卡雄號'給我塞了兩條雪茄加兩張演唱會的票！"
瑞恩笑："上回那兩條雪茄，船長說那是他自個兒過年存貨，您拿走他除夕啃鹹菜。"
"那我虧了！"
黃sir拍包，"行吧，煙我收，巧克力給孫子。我們家那崽子最吃酒心，吃完滿屋跑，跟你們這船進港一樣橫著走。"
旁邊德米特裡從甲板探頭上頭用烏克蘭嗓子插了一杠，這群專跑這個航線的船員都認識這個貪心的引水員：
"黃！你包再鼓下去，交管以為我們運的是香蕉！——給老子也漏一根？"
"德米特裡你上回偷我卷尺量油艙，還我了嗎！"
"卷尺當了褲鏈！更好用！"
黃sir罵笑著往上走，進駕駛台第一件事不是拿引航卡，是先把自己包往海圖桌角一墩，順手把萬寶路掏出來抖一根叼嘴上就像進自家棋牌室。
船長約翰遜懶得抬頭："黃，卡在抽屜，問你舵效。"
黃sir掃卡、掃屏幕、掃了一眼瑞恩站的位置，指令甩得跟倒豆子：
"左舵十，車速維持八節，沿西航道貼島走。拖輪'港拖七號'頂艏，別慫——這航道水淺那段就欺負新手，咱不新手。
還有，左舷三號浮別近，昨夜有拖車翻了半個櫃在那蹭燈，跟個鐵王八似的。"
二副小聲跟瑞恩："這黃哥水平真可以，上次塞得港那個大哥是把船當碰碰車開的。"
瑞恩嗯一聲，眼睛卻黏在黃sir帆布包上那盒酒心巧克力，DFS標簽邊角折得過於整齊，船長房間裡多的是這種要提前塞好、專等上船"合規收禮"用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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